抹不去的曾經(7)_璐璐

七

　　雖然得到誇獎，但豐子愷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僵直地說：「請你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彭麗聽了把簡介往桌上一扔，雙唇一勾笑了，「哪種口氣？」

　　豐子愷承認這個女人很美，笑起來更媚，有時候他甚至都不敢直視她那雙像貓一樣的眼睛。就怕一不小心被勾了魂，但是他討厭她對待他的那種輕佻的態度，「請你給我最基本的尊重，否則，我寧願離開！」

　　彭麗把腿放了下來，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雖然豐子愷比她高了近一個頭，但每次在她面前，他總是覺得自己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我知道以你的成績，你可以很輕易地再找到其他好的工作，但是請你記住，你做的是銷售，你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他們和你就像我和你的關係是一樣的，僅僅是工作關係，至於你看得順眼不順眼這個人，那是你私人的問題。」

　　彭麗停頓了一下，眼一眯，唇一勾，笑著繼續道：「如果你要在還沒開始見識這份工作是怎麼樣的、我在工作上的態度怎麼樣之前就打退堂鼓，那我不擋你，門在那邊出去請帶上門。部長問起來，你記得要說是你沒信心挑戰這份工作，可不是我不教你！」

　　……

　　當然啦，那一天他沒有走，否則現在躺在她身邊的人也不會是他。

　　彭麗躺在床上仔細回想，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她對他真的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只是覺得他是個有趣的小弟弟。臉皮很薄，動不動就臉紅，讓她總是忍不住想去逗逗他，把他氣得忍無可忍地對她發脾氣，她就覺得很快樂。

　　而且那個時候她還有男朋友，而一切的轉折就是從那一次開始。

　　「你最近在忙什麼？打你手機也不接，發短信也不回？」彭麗一邊優雅地喝著湯，一邊媚眼一瞪，滿含指責意味地追問。

　　「我……最近忙！」坐在她對面的是一位跟她年紀相當的男子，長相相當俊俏，穿著黑色的V領薄線衣，外面搭了一件條絨的休閒外套，很時尚的打扮，就外表來看，和彭麗很配。

　　「忙……」彭麗抬頭，唇一勾，銳利的眼神射過去，「是忙到別的女人那裡去了吧？」

　　「你胡說什麼！」男人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大聲反駁，然後又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這種環境幽雅的餐廳裡太過突兀似的，不安地四周張望了一下。

　　彭麗看著他的表現，沒說什麼，冷冷地笑了一下，「你自己最清楚！」

　　這個男人是彭麗的第三個男朋友，交往了半年多，不過看來也不會持續太久了，彭麗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彭麗？」那男人像是猶豫了很久似的，眼神很不安地試探著，「你有沒有想過要換工作？」

　　「換工作？」彭麗挑了一下她那美麗的眉毛，「我現在收入穩定，有提升的空間，我想不出有什麼讓我產生換工作這個念頭的理由！」

　　「可是……你是個女人啊，幹業務這種工作，每天四處跑，和各種三教九流的人在一起，不安全，也太累了，你不覺得換一個做辦公室的工作會輕鬆些嗎？」

　　換工作？做辦公室？想讓她做花瓶嗎？彭麗開始明白為什麼他最近疏遠她了。她放下餐具，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如果我說不呢？」

　　「那……」他猛地抬起頭，「那，我想咱們就只能說再見了，我給你一個選擇，換工作就繼續，不換就分手！」

　　彭麗看他話都說到這個分上，心裡並沒有太多的難過或是惶恐，為什麼？也許就像杜藍說的，她永遠也無法和一個男人長時間地相守吧。她記得她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是在一個客戶的聚會上，他是海歸派，在一個高科技的企業工作，打扮得很時尚，對她很殷勤，當時的印象很好，後來他又很熱烈地追求了她一段時間，不得不說他不愧是喝過洋水的，很會玩浪漫。她對他的感覺也不錯，覺得自己和他挺相配，無論是外表還是其他方面，於是，兩個人就確立了戀愛關係。

　　「我能問問為什麼嗎？」她平靜地問。

　　「你……」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豁出去了似的，「你這麼漂亮做這種工作，別人會怎麼想？況且你業績又很好，爬得又快，坦白地說，我現在的壓力很大。」

　　「聽到人家嚼舌根了？」彭麗不太在乎地問，「從你認識我開始，我就是做業務的啊！那時候你怎麼不在乎？」

　　「那時候和現在不一樣，那時候你不是我女朋友，現在別人一說起來，都會用那種眼光看我！你天天在男人堆裡混，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麼看你？你又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更何況……」

　　「更何況我一看就不像是好女人？」彭麗搶在他之前把他想說的話說出來，「這麼對我沒信心！噢……不，應該說是對自己沒信心？如果你是個男人，就不要把自己的問題推到別人身上。」女人是別人的話，當然希望又漂亮又開放才好。追到了手，自然是容不得她比自己出色，比自己有魅力。

　　「這能怪我嗎？」男人聽了她的話惱羞成怒地說，「誰讓你自己那麼開放？我可不是你第一個男人，誰知道你在跟我之前有多少……喂！你幹什麼？」

　　男人的話沒說完，彭麗就端起眼前的紅菜湯用力地潑了過去。男人毫無防備地，紅色的湯順著臉頰流下去，弄髒了名牌外套，頭上還掛著兩片白菜，樣子好不狼狽，引來無數道關注的目光。

　　「你不是要答案嗎？」彭麗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手，然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冷冷地對他一笑，那眉眼像覆了一層冰，？成亮紅的大波浪卷髮卻像著了火一樣，狂野地起舞，「你和我，完了！」

　　「先生，麻煩再兩瓶！」彭麗坐在吧台裡對酒保說道。她看了眼已經空了的兩瓶科羅娜，搖了搖頭改口道，「算了直接補成一打！」

　　酒保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看出她的臉色不太好看，猶豫了一下：「小姐，你……」

　　彭麗直接從包裡掏出兩張100元人民幣，很強硬地說：「一打，謝謝！」

　　酒保什麼都沒說，直接去給她拿酒，到酒吧裡來買醉的人太多了，有的人是因為失戀有的人是因為失業，還有的人只是因為無聊，太多太多原因，酒保們看得太多，無心去管也管不了，他們的任務只是為那些有著各種各樣原因的人提供一個暫時解脫的場所。

　　「都打開嗎？小姐！」酒保拿回酒，禮貌地向她詢問。

　　彭麗對他點點頭，酒保把酒開好然後轉身離去。

　　彭麗這端起酒瓶對嘴灌了一口，混蛋，那個混蛋說什麼樣不是她第一個男人，她是他第一個女人嗎？竟敢這麼說，真是他x的王八蛋，她生氣地又灌了一大口。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