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天定 > 近所愛勿語 | 上頁 下頁
二十七


  那一萬枝貫穿她的心臟的箭,像同時貫穿了我的心。忠平一句話也未及說出,季初已轉身向出口奔跑!

  我拚命追上去,拉著她,她的手是那麼的冷冰,我卻沒有辦法可以安慰她。

  「一定是誤會!一我說,按著她的雙肩。「他一定會追上來的。」

  季初迷惘地望我,滿臉淚痕,終於點了點頭。

  我們站在場館出口外的行人天橋上等候,散場的人潮逐漸減退,最後所有人都走了,行人天橋上只剩下我和季初。

  忠平竟然沒有追上來。

  我偷望季初,她紅色上衣連著的小紅魔鬼帽子無力地倒掛著。

  「可能他找不到你?」我說。

  季初沒有回答我。

  我不放心季初這樣回家,硬拉著她去最近紅磡體育館的回轉壽司店吃東西。

  季初連過馬路也沒有看紅綠燈,惘然地跟著我。

  我沖了一杯熱茶給她,拿了兩碟她最愛吃的三文魚壽司,她一下也沒有動它們。

  壽司店十分熱鬧,很多人高談闊論著籃球,他們應該都是剛才的觀眾,散場後全都聚集在這裡吃宵夜。

  我將餐脾遞給季初。「你看看想吃什麼?」

  她默點頭接過。

  透過落地玻璃看出壽司店外,有不少情侶在等候座位或細閱餐牌,我正在暗暗責怪忠平去了哪裡,卻看見他和植瑤就在店外等候!

  植瑤說著什麼,忠平笑了笑,一邊左右地盼望。

  可能太多人在等候座位,忠平指了指街道的另一邊,植瑤點頭,兩人打算離開。

  「阿定,你要吃什麼?」季初問。

  「你先落單,我出去打一個電話——」

  我跑出壽司店外,向忠平和植瑤離開的方向追去。

  「忠平!」

  忠平回頭,我拉起他的手臂。「季初在壽司店內,你快去向她解釋吧!」

  「天定?你們為什麼會去了看表演賽?」忠平反問我。

  「你先去跟季初道歉!」我喝令,為什麼他一點也不著緊季初的心情?

  「忠平你去吧,不用理我,女孩子是要哄的,你就低聲下氣道歉吧。」植瑤像在勸忠平,我聽起來卻句句也刺耳得很。

  「究竟發生什麼事?」忠平問。

  「即使是無理取鬧,男方也該先認低威呀。」植瑤說:「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忠平還在遲疑地說:「太晚了,我應該送你回家……」

  他還在猶豫不決!季初有多傷心,忠乎一點也不關心了?我怒火中燒。「不知所謂!」

  我憤怒地用盡所有氣力,一拳打到他的臉上!

  「忠平!」

  季初從壽司店趕出來看到忠平倒在地上,她的手上正握著傳呼機。

  「忠平:我在水池旁的元氣壽司店外等你。」

  季初給我看忠平留在她傳呼機的口訊,如果我早一秒看到口訊,就不會弄到這個田地。

  「你一離開我才看到口訊。」季初說。

  我垂下頭,說:「對不起。」

  季初堅決地搖頭。「你是為了我才會打忠平。】

  忠平其實也很著緊季初,他根本不知道季初也買了表演賽的門票,植瑤早了一步邀約,可能他怕季初誤會才隱瞞了事情,但一碰見季初,他已經立刻傳呼她要和她見面解釋。

  我竟然打了他一拳。

  護士說我們可以見病人了,我和季初連忙走進病房,看見忠平的左眼角貼了紗布。

  「醫生怎說?」季初擔心地問。

  「沒什麼事,但他說要留院觀察至少一天,我們下星期有考試啊,一天我也嫌多了!」忠平十分輕鬆地說。

  「醫生說要留院,你就乖乖住院,考試可以補考!」季初溫柔地教訓他。

  忠平拉著季初的手。「對不起,我應該跟你坦白說植瑤約了我看球賽,我一想到可以看球賽就什麼也沒考慮清楚。」

  季初一個勁兒地搖頭,眼泛淚光說:

  「對不起,我應該坦白告訴你我買了票,我太小器了。」

  我站得遠遠,看著他們和好如初,對自己的一拳愈來愈內疚。

  「天定。」忠平叫我。

  我慚愧地看他,他的眼圈又紫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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