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天定 > 近所愛勿語 | 上頁 下頁
二


  我看看坐在對面的忠平和季初,再看看植瑤,向她說出我們三人在這所餐廳偶遇而結識的經過。

  我說著便笑了起來。「我一個不小心,喝錯了季初那杯凍檸茶,害得我肚子痛了一整天哩。」

  忠平奇道:一真的嗎?為什麼我不知道?」

  季初笑著伸手槌了我手臂一拳,對植瑤說:「你不用理會這位李天定的話,他說什麼也會誇大十倍。」

  我喝了口清水才更正:「不,是一百倍。」

  「這句倒也老實!」季初說。

  「後來我便發明了一種方法,保證不會調亂兩人的凍檸茶。」我說。

  聽得興起的植瑤開口說了一句簡單的廣東話:「點樣?」

  「我一開始便將飲管咬得凹凹凸凸,季初一喝錯准會割損嘴唇。」

  「真噁心啊!」季初翻了翻白眼,對植瑤說:「你大概可由此評估他的為人了。」

  「但唔錯吖!」植瑤用歪歪斜斜的廣東話說。

  我很慶倖她終於肯說話了,我知道,只要令她有信心向別人說出第一句話,她一定會愈說愈多,並且愈說愈熟練的。

  使值瑤融入這裹的環境是我小小的一個心願。難得忠平和季初也願意出手相助,這是我感到特別欣慰的。

  午飯後,我們四人一同返回學校。我和植瑤微微墮後,她看看走在前面的忠平和季初說:

  「他們兩個很好人。」

  「其實有很多同學也很友善。」我對她說:「只要你肯放開懷抱,在友情方面,你一定會有收穫的。」

  「真的嗎?」

  「我就是人版啊!」我拍拍自己胸口。

  「我只怕自己——」

  「怕也沒用,剛才在課室裡一鬧,所有同學也知道你的身分了。既然

  不可再隱瞞,你反而可以放膽說話了,再也沒有人會為你的廣東話不正統

  而感到莫名其妙,而且他們很快便會習以為常。」

  「你說得對。」植瑤點點頭說。

  「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充當你的廣東話老師,不收分文替你補習。」

  「真的?」植瑤驚喜地看著我。

  「真的!」我提起精神笑了起來。「騙你幹麼?我又無錢落袋』的。」

  植瑤笑了。

  「開始練習了。」

  「哦。」

  「無錢落袋。」我看她一眼。「跟我讀啊。」

  「無——錢——落——代。」

  「袋,不是代。」

  「行錢落袋。」她小心翼翼地重讀。

  「說得不錯。」我讚賞。

  這時候,忠平和季初回過頭看看落後的我們,向我笑著揚聲道:「你們走得真慢!」

  我嘀咕地罵道:

  「行得咐快把鬼咩!」

  「行得咐快把鬼咩!」植瑤突然在身邊跟著說。

  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返回課室,仍有大半小時才上課,我們看見裡面的桌椅全被栘到一邊了,同學正不知圍觀什麼,鬧哄哄地談論著。我們擠到前面,赫然見到校花正在揮動剪刀!

  她披著一個大膠袋,地上鋪著報紙,用左手摸摸後腦的頭髮,便毅然拿起剪刀剪掉:

  「你是不是失戀了?」

  我怪叫,聽說日本流行失戀就剪髮。

  「阿定!」校花燦爛的笑著招手叫我走近一點,然後指指枱面上的雜誌:「我剪這個髮型奸不好?」

  模特兒有一頭十分凌亂又前衛的頭髮,說句實話,和電視武俠劇裡的丐幫髮型差不多。

  「也用不著自己動手啊!」

  「現在流行呀!」校花讓我看看雜誌的封面。「這一期還專題介紹怎樣自己剪髮呢!」

  季初好奇地問:「後腦的頭髮怎樣自己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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