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蘭婷 > 愈愛愈輕狂 | 上頁 下頁
三十三


  度日如年地過了一個多時辰,就盼著天快黑,但一個意外訪客卻闖了進來。

  「孟姑娘,你快出來,快!」查柔跑得氣喘吁吁,神色慌張。

  孟清宓本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見她這樣跑來,立刻跳了起來,急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寒潼出了什麼事?」

  查柔點點頭,喘著氣,神情是又急又擔心,「潼哥剛剛說要跟宿北派的師兄們切磋一下武功,可是……哎呀,我也不會說,你快到大廳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清宓提氣運起輕功,足下如飛地奔了出去。遠遠地透過大開的門扉望進去,只見王師兄一拳打去,寒潼竟不閃避,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他退了兩步,翻湧的血氣讓他變了臉色,但終究功力深厚立即又恢復正常。廳中眾人報以如雷掌聲,下一個又已跟他交上手。孟清宓秀眉緊蹙,卻見他連對方蓄勢而發的第一招也毫不抵擋,又挺胸去迎對方的拳頭。她加速飛縱過去,手指點向師兄的手臂穴道,但師兄變招不及,雖被她點中,寒潼還是受了那一拳。

  她扶住了身軀微晃的寒潼。「你怎麼樣?」擔心緊張充滿了語調,心疼與感同身受的苦楚寫滿了俏臉、美眸,這一刻她再也不記得要偽裝冷漠。

  寒潼揚起滿不在乎的瀟灑笑容,「我沒事。」輕輕推開了她,對其他宿北派門人喊道:「咱們再來,下一個是哪位師兄?」

  「全都給我住手!」孟清宓怒喝道。眾人不曾見過她發怒,不由得都是一怔,氣氛登時沉寂下來,「切磋武藝是有來有往、點到即止,哪有一方出全力打,一方挨拳的道理?」

  「是我要他們這麼做的。」寒潼淡淡回道,「我武功高出他們許多,他們就算幾人聯手也打不過我,我這只不過是想試試他們的功力如何,你回去練你的內功,別管我們。」

  「你……」孟清宓又氣又急,卻只能跺腳,他這樣究竟挨了多少拳了?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你們全都給我下去,誰也不准再跟寒公子交手!」

  眾人立刻散去,只有方才被她點中穴道的師兄走得稍慢,孟清宓氣得仿佛誰再敢踏前一步,誰就要倒大霉了,大家只恨不得立刻退得愈遠愈好。

  「喂!你們都給我站住!還沒比完呢!」寒潼叫道。但這會兒沒有人不怕發火的女人,就算是武林盟主也要靠邊站。

  「寒潼!」孟清宓氣得頭都痛了,「你跟我過來。」拉著他的手便往她的閨房走去。

  孟清宓讓他坐在床沿,從抽屜中找出金創藥,拉開他的衣襟,想檢視他的傷勢,卻被他輕輕推開。「花拳繡腿比蚊子叮還不痛不癢,這樣就有事,我還當什麼武林盟主?」

  她緊抿著唇,瞧他臉上的神色笑笑地、淡淡地,仿佛很是平靜灑脫,又似乎是苦到了極處反而一切都無所謂。她不語,執拗而專注地解開他的上衣,肌肉結實的古銅色胸膛上青一塊、紫一塊,瞧得她胸口緊縮,眼中濕氣上湧,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皮外傷而已,打什麼緊?要不了命的。」他淡笑著,眼睛盯著那寫滿心疼憐惜的俏臉。她到現在還是在騙他!可是情不自禁流露的真情早將她辛苦構築的謊言粉碎了,她自己卻不知道。

  她冰涼的手指沾著藥,輕輕地抹在他火熱的胸膛上,怕也是被打得發熱的吧?她的手指輕顫著,是因為竭力忍受著胸口的疼惜。

  「你發什麼瘋?我那些師兄武功雖然沒高到哪兒去,可在江湖上也都名列一流好手了,你這般不愛惜自己,教我……」她咬著唇,下面的話不能也不敢再說。

  「你的紫氳神功練得如何了?」

  盂清宓睇了他一眼,「大有進展,功成指日可待。」她只能靠專注抹藥掩飾一切。

  「是嗎?你心裡真的放得下我?」他輕輕一笑。孟清宓猛然看著他,那笑容中有著說不出的複雜,還有一種過分的了然,「你的紫氳神功真的練得成嗎?」

  「這是當然,宿北派百年來只有我有機會練成。」她強迫自己鎮定,只盼不會顯得心虛氣弱,否則瞞他不過。

  「你為何會中毒?」寒潼盯著她的眼睛,「沒有人想得到梅蘿要對你下毒手,你都看出來了,那為何韓雄下毒害你,你卻看不出來?」

  孟清宓一怔,「這……是因為他是我師兄,我對他沒有戒心的緣故。」

  「你對梅蘿又哪來的戒心?到現在你還在瞞我,你修煉的內功本就有助於你察覺別人心緒的變化,所以梅蘿對你起噁心,你立刻就發現了。而你察覺不出韓雄的,不是因為他本事通天能瞞過你,而是因為我擾亂了你的心神,對吧?你如果心裡沒有我,又怎會心神不屬,著了他的道?」寒潼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連最不能讓他知道、也沒有任何人知道的事,他都會知曉?怎會……

  「沒話說了?」寒潼所有隱忍的痛苦在這一刻全然無所遁形,強烈的由自責、對自己的怨恨明明白白地刻在原本俊朗愛笑的臉龐上,就如蝕在心上的一般深刻,我情願自己從沒去招惹你,我情願我們從不曾相識……」

  孟清宓突然摟緊了他的脖子:「別說了……別說了……」她的聲音哽咽,不知如何是好?

  「你該恨我的,連我都恨透了自己,偏偏這一切只證明你對我有情。我日思夜盼的感情其實早已得到了,可我寧願不要,如果代價是這個,我情願你打心底鄙棄我!」她凝望著他,淚水滑落了,他第一次看到她流淚,他以為她是永不會流淚的。

  「我動心,是我自己的問題,與你有何相干?更何況我現在不還活著嗎?未必會死啊!」

  「你的紫氳神功真的練得成嗎?」他再一次問。

  「可以,我一定可以。」

  寒潼輕輕一笑,搖搖頭。「你如果今天不出來,我還能相信會有那一線希望,其實你只是千方百計要保住我的命罷了,你別白費心機了。」

  「這幾日靜坐,你怎知我毫無所得呢?我出來只不過是央不過查柔的懇求,擔心的不過是武林正道的希望,你怎知這些時日的相處,我不是因為恨你卻又不得不利用你呢?」孟清宓冷冷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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