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蘭婷 > 愈愛愈輕狂 | 上頁 下頁
十八


  「那你何必打腫他的臉,教他說不出話來?你怕他說了什麼讓我知道?」

  孟清宓秀眉一蹙:「你同我講話定要這麼凶嗎?」見他紅著眼、雙拳緊握似強忍痛楚,她走了過去,輕輕握起他的手,柔聲哄道:「咱們找韓雄去吧,嗯?」

  寒潼喉中梗著硬塊,殷碧黛又急又傷心,梅蘿回過神來,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兩位恩人請留步,幾裡外有個大夫,醫術還挺精湛的,孟姑娘身子不適,不如給大夫瞧瞧,或許便能藥到病除,寒少俠以為如何?」

  「多謝梅莊主好意,我這毒傷並非尋常疾病,毋需瞧大夫。」孟清宓斷然拒絕,便要拉著寒潼走人。

  她的反應反而教寒潼疑心,「好!」他突然道,眼睛盯著孟清宓,探究著那一閃而逝的心慌。「去將大夫找來,就算沒用,看看也好。」

  ***

  房中,摒退了閒雜人等,孟清宓伸出皓腕讓這年過四十、鬍子花白的大夫診脈。寒潼、梅蘿和殷碧黛圍在身旁,她心中維持著平靜澄明,相對於寒潼的心焦,反倒顯得事不關己。

  「咦?」大夫臉現驚異,困惑地直皺眉,而後撚須苦思,好半晌不說話。

  「如何?」寒潼捺不住性子追問。

  「姑娘體內留有劇毒,然這毒已深入五臟六腑,怎能到此刻還不死?奇怪、奇怪。」

  「你說什麼?!」寒潼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怒喝道:「你胡說什麼?究竟會看不會看?!」

  「寒少俠息怒、息怒。」梅蘿趕緊上前勸道,「王大夫定是還診不明白。王大夫,你再看看清楚。」

  「是啊,孟姐姐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定是這毒性太奇特了,需要再看看清楚。」殷碧黛趕緊幫腔,只怕寒瞳一個失控把王大夫給捏死了。

  「對、對,我……還得看……看清楚些……」王大夫嚇得直打哆嗦。

  好不容易寒潼放開了他,梅蘿對他吩咐:「王大夫,你可得看仔細些,給孟姑娘開張解毒的方子,好把這毒給解了。」

  王大夫收到梅蘿遞來的眼色,這才記起先前她對自己的囑咐,立時恍然大悟:「是,梅莊主說得是。」

  梅蘿是老江湖,做事技巧高明,就連最親的女兒也摸不透,當著這幾個年輕人做臉色,別人只當她心存感激,自是不會起疑。然而孟清宓心境平和,除了寒潼之外,誰的心思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心田,忽覺梅蘿閃過惡念殺機,不由得一怔。

  只聽見王大夫說了幾句心肝脾胃腎的醫術行話,便拿筆開起方子來。梅蘿在旁幫腔,孟清宓計上心頭,待王大夫寫完,突然微微一笑:「梅莊主,清宓助你退了大敵,雖算不上什麼功勞,卻也不必兔死狗烹,加害於我吧?」

  梅蘿臉色一變,勉強笑道:「孟……孟姑娘何出此言?」

  「你以為能瞞得過我嗎?」突然拿起王大夫開的藥方淡笑道:「是與不是,拿了這張方子去問問別的大夫就知,清宓要是吃了這方藥,怕是藥到命除了吧!」

  寒潼與殷碧黛齊齊變色,見梅蘿和王大夫臉色慘白,便知孟清宓所言不假。

  寒潼眼現殺機,冷聲質問:「我們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你要使這樣的手段?」

  「娘,是真的嗎?」殷碧黛不敢相信,雖然她柔腸百折,也希望孟清宓能就此消失,可也想不到母親會想殺了救命恩人。

  梅蘿慘然一笑,盯著孟清宓問:「我什麼地方讓你起了疑心?連黛兒都不知道我的心思,你什麼時候察覺的?」

  「你沒有什麼地方可讓人疑心的,只是我多年清修,你對我起了惡念,王大夫心虛又害怕,瞞不過我的。」說著瞧了殷碧黛一眼,「你是為女兒打算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雖是恩將仇報,我也不想跟你計較了。」

  寒潼又抓起王大夫,惡狠狠地問道:「所以方才你說的話全是放屁了,是不是?」

  王大夫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顫聲回道:「大……俠,我不敢瞞你,這位姑娘已是藥石無救,離死不遠了。」

  他不這麼說,寒潼還能冷靜饒他一命,這話一說完,他舉起拳頭,咬牙吼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是……是真的……」王大夫早已屁滾尿流,哪還敢說一句假話?可就因為如此,才教寒潼發狂。

  孟清宓拉住了寒潼的手,輕笑道:「你要嚇死他啦,只不過是個蒙古大夫說的話,你何必這般認真?若他真能說說我怎地還能活到現在,再信他不遲。」

  王大夫果然沒法說出個所以然來,寒潼才忿忿地放開他。方才他心中閃過一個模糊的想法,教他心慌意亂的,可又抓不住究竟是什麼,不由得蹙起眉頭。

  「你說得對,這蒙古大夫的話不可信,只有查民的醫術我信得過。他家世代都行醫,當代稱得上神醫的查晟也占了個名頭,咱們去找查晟問個究竟。」

  才剛說服了他不去信王大夫,這下她又得開始煩惱了,「那韓雄怎麼辦!不找他了?」

  中了飛仙散這許多天,她都不緊張,寒潼終於不得不告訴自己,或許解藥已經無用了,好半晌他才開口:「我相信查晟的醫術,他說毒能解、用什麼方法解,就是天大的困難我也可以辦到,其他的我全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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