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宣言(41)_蕾絲糖

四十一

　　季冬晴回電和謝廷邦說了董事長換人的事情後，看時間不早了，便趕緊吃了早餐，換了衣服後，出門工作。

　　例行性的營業前準備做好後，時間一到，門牌轉到營業中那面，等著等著，應該在這時間上門光臨的貴婦竟然沒有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了，接著，別的客人零星地進門。

　　季冬晴看著空無一人的六號桌，心裡有些悵然。

　　余小雨得知她是月事第二天后，主動承擔下大部分的外場工作，讓她不必一直走動，而她則在櫃檯收銀，以及泡一些自己學過的咖啡種類，或是做三明治。

　　她數次在門鈴響起時望向門口，但次次失望。

　　羅姨病了嗎？

　　她歎了一口氣，自己怎麼沒跟她要聯絡方式呢，只能抱著惴惴不安的心情猜測羅姨沒來的原因。

　　余小雨有注意到她的視線常常落在六號桌，回櫃檯處理餐點時，不禁問：「小晴，我實在不懂耶，你為什麼這麼在意六號桌的貴婦？」

　　「她幫我解過圍，還鼓勵過我。」

　　「這我知道，我聽你說過。」可余小雨覺得她的話不能說服她，「你們沒有太多深刻的互動，也不常講話，但你對她的在意比其他常客還深，為什麼呢？」

　　她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覺得……投緣吧？」除了這個原因以外，她也無法解釋。

　　「投緣嗎？」余小雨點頭，「也是，人和人之間有調性，或許你和她合得來。」

　　「嗯。」

　　門鈴再次響起，她抬眼望去，不禁對來人露出微笑。

　　是蘇少齊。

　　他大步走到他面前，眉目溫柔地說：「我按照約定前來，請給我一份美味的餐點和一杯咖啡。」

　　「好。」她和他相視，心裡悸動。

　　決定對這份感情勇敢後，面對他，有重新戀愛的感覺，既羞澀又心跳。

　　被忽視的余小雨在一旁扯扯唇，不是很愉快地說：「這位先生，請跟我來，讓我來替您帶位。」如果不出聲，恐怕沒人會注意她吧？唉，看來他們的複合指日可待了。

　　蘇少齊對余小雨那副對他還是很有意見的樣子，忍了下來，跟著她找位置入座。

　　季冬晴親手做了一份煙熏牛肉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替他送上。

　　看著她在他面前擺放餐盤，神色嫺靜溫雅，宛如月光，他的血液沸騰著，心跳加快，「冬晴，為了你，我會東山再起的。」

　　「東山再起？」她投來疑惑的眼神。

　　他握住她的手，「在百貨業我經驗豐富，營銷和管理策略也有一套，這些年來我當董事長的薪水還有身為股東的利息，也是能籌出一筆創業基金，當然一開始無法做大，或許要從平價的小型百貨店開始，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能給你好生活的。」

　　聽他像求婚的語句，她嘴角噙著溫婉的笑，「你一直都是很有想法和能力的人。」

　　「當然。」他自負地說：「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加油。」

　　在她轉身要回櫃檯時，他趕緊又說：「我愛你，冬晴。」

　　她給了他一抹美麗的微笑，在他失神的時候，從他身邊溜走。

　　蘇少齊總算明白了什麼是一顆心被吊著的感覺，她的笑容給了他似是而非的答案，讓他很心癢。

　　其實，季冬晴只是純粹害羞得不知道怎麼響應而已。

　　季冬晴回櫃檯工作了一會兒，有個令她不敢相信會出現的人推門而入。

　　那是一名老婦人，穿得很樸實，一進門就一臉緊張地四處觀望，不知在找什麼，余小雨上前詢問，隨後帶著老婦人走向櫃檯，帶著詢問目光對季冬晴說：「冬晴，這位婦人找你。」

　　「小小姐……」老婦人沖著她露出令人懷念的慈祥笑容。

　　季冬晴摀著嘴差點哭出來，「奶媽？！」

　　奶媽伸手上前溫柔地抱住她，語氣帶著疼惜，「傻孩子，離婚後無依無靠，怎麼都沒回來找我。」

　　「因為……因為我不想讓您擔心……」季冬晴哽咽地說。

　　奶媽歎氣，「你這樣默默的什麼都不說，才真的讓我擔心，從老爺他們的聊天裡聽到你的事情，我心裡替你覺得很苦啊。」

　　「對不起……」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你要記得，我一直都關心你。」奶媽輕拍她的背。

　　等情緒稍微平復一點，季冬晴抹去自己的眼淚，問：「奶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奶媽淡笑，「是這樣的，有個人拜託我轉交一封信，你在這裡的事情也是她告訴我的。」

　　「誰？」

　　奶媽拿出了一封淡雅的橫式信封，上面署名羅宜珊。

　　她接過來，臉上難掩驚訝，「奶媽，你認識羅姨？」

　　「羅姨？」奶媽臉上短暫地出現困惑，隨即歎氣，「啊……原來她還是沒親口告訴你她是誰啊。」

　　她愣愣地問：「什麼？」

　　「我想，小小姐還是先看完這封信吧。」

　　她不禁緊張了起來，羅姨是誰？她不只是這裡的常客嗎？

　　她顫著手指打開了信封，拿出裡面的信紙，細細看著上面的文字。

　　冬晴，你真是個堅強的女孩。

　　我從報章雜誌得知你的事情，便請人找尋你的下落，原本，我只是想看你一眼而已，對我這種壞女人來說，做再多事情，都無法抹滅我當年的殘忍無情。

　　但是，你猜猜看，我看到了什麼？一個努力活出自己的女人，不自怨自艾，挺直的背脊帶著自尊，堅毅而美麗。

　　我想繼續看著你，而不是一天兩天，我忽然覺得，我的後悔，太晚太晚了……

　　這一生，我就是一個失敗的女人，只顧自己快樂，得知季家不可能容得下我，我把你扔給了你的奶媽，即便她一再勸我，想感化我，我還是不理，帶著一大筆的錢離開，轉身成為另一個人的情婦。

　　我的心願就是得到很多的錢，我也做到了，有個老翁送給我他全部的財產，我也過上一段極其奢華的快樂日子，那時我想著，我的人生真是太成功了，誰能像我過得這麼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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