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水靈 > 碧雪寒曦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獨孤寒在這三年之中,就像瘋了似的到處尋找晨曦的蹤影。

  但他浪跡天涯三年,卻始終未曾探聽到任何有關她的一些蛛絲馬跡,仿佛她已在人間蒸發,完全消失似的。

  或許因為曾深愛過,所以更加明白分離之苦、相思之痛。

  在濃烈的相思情愁折磨之下,獨孤寒一日比一日憔悴。那雜如亂草的鬢須,已完全遮掩住他俊秀的容顏;削瘦的身軀,已不復當日健美魁梧。

  現在的獨孤寒只是個歷盡滄桑的流浪漢,不再是當年叱吒風雲的玉簫公子。

  這日,滿身情傷、失意潦倒的他,無視風雨地在傾盆大雨中踽踽弛行,終於因身染風寒,而昏倒在路邊。

  此時,似乎心有靈犀似的,晨曦自三年前心碎地割捨情緣、帶著靈氣耗弱的元靈自行封鎖在碧雪劍中,已昏睡了三年。

  沒想到她一醒來,卻見到獨孤寒那憔悴得令人心疼的模樣。

  晨曦多想不顧一切地立刻現身與他相見,但卻在她現身之前,出現了另一名身著鵝黃色雲紗的美麗女子,來到獨孤寒的身邊。

  那名黃衣女子好奇地看著獨孤寒那頹廢憔悴的樣子,便將昏迷不醒的獨孤寒背走。晨曦見那女子似乎想將他帶回她的住處相救,便不出面阻止。

  那女子似乎頗有武功底子,否則一弱女子,怎麼背得動一個高大的男人呢?

  晨曦冷眼旁觀著她將獨孤寒帶到一個偏僻的小屋,讓他躺在溫暖的被窩裡,然後親自抓藥、煎藥喂他喝。

  夜晚,染受風寒的痛苦,令獨孤寒雙眉緊皺地低喃著晨曦的名字,那女子仍是溫柔體貼地在旁照顧。

  隔天,病體初愈的獨孤寒一醒來,見到黃衣女子,立刻想起身告辭。

  「多謝姑娘的相救之恩。在下不宜留在此地叨擾過久,現在該告辭了。」

  她見獨孤寒勉強起身時搖搖晃晃的模樣,不放心地說:

  「你染了風寒,身子還在複元階段,怎麼能勉強地離開呢?你還是安心地在此養病一段時間,等病好了再走也不遲。」

  就在她趨近相扶時,獨孤寒無意中發現她有雙和晨曦十分相似的眼睛,那麼地靈動、清澈。

  他幾乎要脫口叫出晨曦的名字,但在下一瞬間,理智阻止了他這個失態的舉動。

  「既蒙姑娘不棄,在那下就再留一日。在下獨孤寒,請問姑娘芳名?」

  「奴家姓莊,名語嫣,你叫我語嫣就行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地,跟晨曦的聲音一樣的好聽。

  「不知道我這麼問是否有些唐突,不過我猜,閣下是不是曾有過什麼傷心事,所以才會成為一個浪跡天涯的浪子?我看你有好些天未淨身了,不如我準備一些加了藥草的熱水讓你泡泡身子,這樣你的風寒也會好得快些。」

  獨孤寒聞言低頭看見自己憔悴狼狽的模樣,確實有些髒亂、不修邊幅,如今既暫住在別人家裡,實在不該如此失態,便點頭應允。

  他泡在溫熱的藥水中,將自己臉上的胡渣剃得乾乾淨淨,淨身之後再穿上一襲潔白的雪衣。

  莊語嫣一看出現在自己眼前面目一新的獨孤寒,簡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竟比她想像中還要俊美得多。

  那一身雪白的衣衫更襯得他俊逸出塵,隨意紮起的髮際還有幾簇濕發,低垂地散在他溫文俊逸的臉龐上,那模樣真是說不出的引人注目。

  「你……你就是獨孤公子?」

  他溫柔地一笑:

  「莊姑娘認不得在下了嗎?」

  幾乎抵擋不住他那溫柔得令人如沐春風的一笑,莊語嫣粉頰微紅地低下頭去。

  「廚房裡還有一帖藥,我已經幫你煎好了,再喝下這一帖,我想你的病就會好多了。」

  「多謝莊姑娘。」

  看著溫文俊美的獨孤寒和她錯身而過,消失在她的眼前,莊語嫣心中突然升起某種念頭,希望他可以永遠留在她的身邊,不要離去。

  次日,正當獨孤寒打算告辭離去,獨自踏上他繼續尋找晨曦的孤獨旅程時,不巧正要為他餞行的莊語嫣卻病了。

  獨孤寒關心地問著突然昏倒在他懷中的莊語嫣,道:

  「莊姑娘,你怎麼了?」

  「沒什麼,大概是久治不愈的隱疾又發作了。不好意思,本來我還打算為獨孤公子好好做幾樣好菜為你餞別的,可是現在我卻……」

  他溫柔地扶著她坐下,對她說道:

  「餞別一事姑娘先別放在心上。當初在下染病,承蒙姑娘相救才得以恢復,如今姑娘既有痼疾纏身,那在下理當義不容辭地照顧姑娘,直到痊癒為止。」

  她聽了既感動又為難地說:

  「獨孤公子的好意語嫣心領,但語嫣似見公子有滿腹的心事未了,這樣語嫣豈不拖累了公子嗎?」

  「莊姑娘不必為在下擔心,我相信若是有緣,我總有一天會找到她的。」

  「公子的心中是不是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不知語嫣是否有這個榮幸,能為公子分擔心事?」

  「莊姑娘現今玉體微恙,不宜過度操心,不如讓在下替姑娘到附近鎮上去抓幾帖良藥,好早日治好姑娘的痼疾。」

  「那就麻煩公子了。」

  一直在旁冷眼觀看的晨曦,看著莊語嫣柔順地依偎在獨孤寒的懷中,她第一次感到一股莫名的酸澀與心痛。

  她好妒嫉,她嫉妒莊語嫣為什麼能這麼理所當然地依偎在獨孤寒的懷抱裡,以前只有她能獨佔他所有的關愛與呵護。

  可是,當初是她不敢接受他的感情,執意躲進冰冷的劍鞘之中,逃避他對她的深情;如今,她又有什麼理由來質問他們兩人曖昧的舉動?

  看著他憔悴、悲傷地找了她三年,現在好不容易有另一名女子出現在他身邊,她又怎能在這個時候,殘忍地破壞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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