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藍少芬 > 惡魔傾心 | 上頁 下頁
十七


  他實在不太想提,明明身材已經不怎麼樣了,卻偏愛那種印滿粉紅色貓兒的睡衣,看起來就像個尚未發育完全的小女孩,單純得讓人不敢放心將她獨留在家,因此,他的下一步計劃不得不被迫暫時停擺。

  「有什麼關係?又沒有外人在場。」季珞理所當然道。她的禮貌規範是因人而定的,他該慶倖她與他還不算熟稔,沒有拿她在家那套懶散對待,否則,她懷疑他還會有風度和她討論禮不禮貌的問題嗎?

  闕揚羽入喉的清新香茗在聽聞她所吐出的話語時,硬生生地哽在咽喉,猛然幾聲咳嗽,他抑止不住地放下茶杯。一隻橫伸過來的小手輕柔卻不失力道地輕拍他的背脊,一絲異樣的感觸由衣料下的肌膚傳導至大腦,撩得他意志有些恍惚,不知是咳嗽太猛或是……

  「小心啊!要是你因此『香消玉殞』的話,我怎麼向闕爸闕媽交代?」溫柔的力道卻伴隨涼涼的笑意。

  難得有機會可以嘲笑,她臉龐有扳回一城的愉悅。

  氣息稍穩,他刻意忽略她帶給他的異樣感受,肩膀側轉,避開小手的撫觸。

  「幹麼呀!這麼小氣,我是怕你噎著了,替你拍背順順氣耶!」好心沒好報。

  「是嗎?我總覺得你公報私仇的成分較多。」他睨了睨她不懷好意的笑顏。

  「怎麼會?」你可是我目前賴以為生的恩人呢!」呵呵,裝傻可是門大學問,不過小把戲既然給人識破,她也不會否認就是了。季珞得意地撥開因低頭而散落的些許髮絲,不經意地露出盤踞額上淡紅的疤痕,雖然經過時光的流逝而漸漸淡化,但卻輕而易舉勾起闕揚羽的記憶。

  因為那是他的傑作!害她小小年齡便要接受皮肉之苦。他猶記得當時手裡血液奔流的圓臉喪失了原本活力、不省人事的一幕。由於傷口在頭部,需要接受縫合卻又無法麻醉,大人們緊抓她掙扎的身軀,她嚎啕大哭的模樣使他恨不得代她受傷,總勝過他啃蝕首次氾濫的愧疚。

  「你看什麼?」季珞莫名其妙地望望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他覺得不得體的KITTY睡衣外,一切都很正常啊!他幹什麼用那種歎息的眼神瞧她?!

  「沒有。」他回神沉思往日,倒忘了當年受他欺凌的小娃娃已長大,不再是那個只知吵鬧卻默默受他欺壓的珞珞。

  唯一不變的情況是他和她註定被擺在一起,以前是,現在更是,他好像無法擺脫照顧她的宿命。

  宿命……他沉默了……

  曾經是叱吒風雲的秘密組織魅墟,在一次國際警網的掃蕩中幾成廢墟,即便絕大部分的首腦級罪犯皆因此而狼鐺入獄,漏網之魚仍不在少數,因此,欲東山再起之號召也甚囂塵上。大家一方面對往日的舒適奢華存有欲念,一方面又懼怕成為下一次掃蕩的目標,久而久之,這些人自然而然分為兩個陣營,分別擁立各主,乘機重振旗鼓。

  「他們呢?」說話之人即是前任魅虛掌理人之子摩裡斯,他陰沉的嗓音自房間裡唯一一張木桌後傳出,陣陣白煙阻擋了說話者的真正面目。

  幽暗的密室似是一窪久處潮濕的洞穴,全數窗戶封死,幾不見絲毫光亮。

  萬沒料到,原本強大的「魅虛」王國,竟會輕易栽在一個年輕小夥子手上。闕揚羽暗中跟國際刑警合作,表面上則利用「奧卡」的名義,利誘魅虛與其從事龐大軍火交易,並派多人滲透組織,在魅虛毫無防備下來個一舉成擒。

  原本該是摩裡斯繼任天下大典的當日,卻因闕揚羽和國際刑警的聯合掃蕩而付之一炬,這口氣,教他如何忍得下!

  「主人,柏特萊諾·伊雷特人仍在加國,闕揚羽已去了臺灣……」其中一名小嘍羅戰戰兢兢地將他所知稟告。

  「廢話一堆!」摩裡斯怒斥。「我要知道的是他的確切所在。」可惡!他利用柏妮絲而精心佈局的爆炸案居然沒能炸死他,是他太過輕敵了嗎?

  小嘍羅聽出了主人話語中的不悅,膽戰心驚連忙又道:「小的目前雖然……還不清楚,不過,小的正在努力調查中,相信再過一段時間,必定可以查——」結結巴巴尚未說完,隨著一聲槍響,小嘍羅睜大驚恐的雙眼,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廢物留有何用!」煙霧散盡,兇殘目光掃視屋中其他之人。他厲聲狠道:「給你們三天!最好找得到線索,否則,別出現在我面前!」

  柏特萊諾·伊雷特和闕揚羽……這兩個狼狽為奸、自命不凡的傢伙,他絕對要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視若無睹地踏過屍體,他,走出密室。

  偌大的書房裡,闕揚羽正在翻閱方才從加國傳來的國際傳真,大約是一些關於奧卡的營業決策之類的文件。他瀏覽一遍後,才在最後一張發現柏特萊諾特地告知他的訊息——

  魅虛已東山再起,務必小心。

  「東山再起?」闕揚羽大皺其眉,殲滅多年的犯罪組織如何又死灰復燃了?前些日子才耳聞,有兩方勢力同時爭奪魅虛之主這個懸宕多年的霸主之位,事隔不過數日,難道新任掌權者已然出現?

  他閉目沉思,為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心情煩鬱。魅虛既然重整旗鼓,那麼,多年前造成魅虛分崩離析的他和柏特萊諾,也許即將面臨魅虛無止盡的報復。

  「闕?」季珞輕敲門,探頭進來。

  「什麼事?」他疲倦地揉揉眉頭,連聲音也低沉幾分。

  季珞反身闔上門扉,走進書房。昨晚她經過時,他正在處理事務,心下倒不覺得什麼,反正大企業家自是得多擔負起一些責任。可一早起來,她正想下樓找吃的,走過他的書房卻發現依舊燈火通明,說明了他昨晚根本沒回房休息,這怎麼行!尤其他一副疲累至極的模樣,更證明他這樣拼命已不是一兩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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