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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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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睡癖實在有夠差的,不只手抱著他,到後來連腳都跨到他身上了。她是睡得既沉且香,一點也不知道她的「枕邊人」受的是什麼樣的煎熬。 言劍辰想了一夜,不懂的是裡面的位子那麼寬敞,她為什麼不過去?偏硬要往他身邊擠? 被她折騰了一夜,直到天濛濛亮才合上限,一睜開眼就看到了笑臉盈盈的苗詠歡。 「你真的好漂亮喲,沒想到剛睡醒的你竟然這麼的慵懶。」 言劍辰橫了她一個白眼。相較於她一早的好心情,他是滿臉陰霾,氣得連開口說話都懶。 慵懶?這種形容詞也只有她敢亂套在他身上。 苗詠歡將言劍辰的不開口解釋為默認,無視於他隱忍的怒意,自顧自地接著說: 「再漂亮的美女,剛睡醒的那一刻都是見不得人的,而你卻不然,自有一分渾然天成的韻味。」 老實說,苗詠歡就認為自己剛睡醒的模樣見不得人,像蟲一樣無時無刻動個不停的睡相,讓她的頭髮一夜就成為雞窩,雜亂無章;剛睜開的眼是無神的,眼裡搞不好還有眼屎呢!這模樣怎能稱得上漂亮?沒嚇死人就不錯了。 可是言劍辰竟得天獨厚地擁有美好的一切,醒來的眼裡有著洞悉一切的清明,連那黑柔的髮絲竟也是一絲不亂,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言劍辰沉著臉,緩緩地將在他臉上遊移的小手拉下來。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你麗質天生是事實啊!你絕豔的容貌不會因為別人的褒貶而增減一分一毫的,既然如此,何不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人的讚美?」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該起身去替我打洗險水了,別忘了你是我的侍從。」他又板起臉訓話。 從這天起,苗詠歡正式成為言劍辰的侍從,只要他在行館,就會要求她形影不離地跟著他。 雖然同是部屬,他對她的態度和其他人卻有著明顯的不同,只讓她做些泡茶、磨墨的瑣碎事情,粗重的工作自有旁人代勞,她頂多只是打打洗臉水罷了。 兩人不僅同床共眠,連吃飯時也要她陪他,不讓她到大食堂和眾人擠在一起吃飯。知道苗詠歡吃不慣粗礪的乾糧,言劍辰還特別差人特意弄些小菜給她吃;雖不是美食,但也屬難得了。 面對言劍辰的疼惜和溫柔,她,迷惘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漸漸地,粗心的苗詠歡也察覺到整件事有些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還有飄在她身上那種刺探及懷疑的眼光也讓她不安。 整個別館正迷漫著一股不尋常的詭譎氣氛,空氣中仿佛有些什麼正在醞釀。 為了追查「苗永」的真實身分,言劍辰竟不惜做出假公濟私這等自己最厭惡的事來,派了兩名捕快快馬趕到蘇州苗家去查探消息。 這整件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不只睡眠不足,精神上也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這天,言劍辰在書房裡接見他派去蘇州的密探。 「怎麼樣了?」 「據查,苗人秀只有一名獨生愛女,而且已經出閣了。」 「什麼時候出閣的?」 「三天前。我們趕到蘇州的時候正好親眼見到苗人秀嫁女的盛況。」 「是嗎?」言劍辰沉吟。 「迎娶的夫家是何方人氏?」 「苗小姐嫁的是揚州首富華家,新郎倌是華家的獨子華少羿。」 華家?據他所知,揚州華家拜運河水運之賜,經營南貨北運的生意一日比一日興隆,擁有的船行、貨棧、客店更是多得不計其數。和苗家聯姻是否因為蘇州位於運河中樞,上達汴京、下通杭州的特殊地理位置? 苗家以植桑養蠶取絲起家,現有機杼五百、桑田數百畝,當然也有專賣布匹的布莊和繡坊,南方的織品在北方日受歡迎之際,更需要較大的貨船將織品北運。 華、苗兩家聯姻可說是門當戶對,且互蒙其利,難道,這樁婚事是結合兩家勢力的商業聯姻? 「華少羿長得怎麼樣?」 「這……」兩個捕快互看一眼,其中一個硬著頭皮回話:「呃,我們是覺得華少羿長得不如言公子漂亮,不過也算俊俏了。」 「那個華少羿看起來就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兒,沒什麼好的,就不知道為什麼外傳他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的奇男子。」另一個補充。 言劍辰橫了他們一眼,這兩個粗人看男人,能看得出什麼欣賞才有鬼! 江湖、商界、公門,看來雖是三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但彼此間卻有某種程度的關聯,不管是明的或暗的。言劍辰不介入商場,但並不表示他一無所知,華少羿以華家繼承人的見習身分出外行走,這幾年在商界也闖出不小的名氣,人品、外貌、才學皆屬上品的確不假,只是他無緣親眼得見。 言劍辰冷哼了聲,這苗人秀還真有眼光! 「言公子,你就沒看到苗家嫁女的那個排場,光是陪嫁的嫁妝就夠嚇人的了,從街頭排到街尾還看不到盡頭。」 「這可是蘇州地方上的一件大事,蘇州三富之一的苗人秀嫁女,而華家又是揚州的大富,兩家聯姻光是嫁奩和排場,就足夠蘇州人茶餘飯後地談上三個月了。」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話的講述當時的盛況。 這些話卻讓言劍辰的眉皺得更緊了。 「沒事了,你們下去吧!」他一直等到這兩個捕快講過癮了,才讓他們離開。 這麼一來,他先前假設「苗永」是逃家少女的想法就不成立了。若說她是苗家大小姐,為了逃婚而離家,這假設合倩合理,她逃家也算情有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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