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路沂蓁 > 青銀色的神話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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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不快,不快,一點都不快!若不早點將你訂下來,萬一你又反悔不嫁給我,那我只好去跳湖了。」 有了和埃羅共度一生的準備,藍雨央看徨領的心態也變得不一樣了。她不再想逃,也開始認真思考一些事情。 「聽說你和埃羅要結婚了?」坎亞又出現在藍雨央面前。 「是啊!你的消息還真靈通。」她笑道。 「我也聽說雷可力大長老為了埃羅堅持不肯取消婚禮,而氣得跳腳。」 藍雨央聽了,小臉整個兒垮了下來。為了她的事,埃羅又和大長老針鋒相對了,而大長老還是不願敞開胸懷地接納她。 不過吵歸吵,婚禮的籌備卻沒有因此而怠慢。也許是知道她的身分即將不同,雷阿爾族的族人見了她,不再是冷著臉的,偶爾還會有一絲不大自然的笑,這些就夠讓藍雨央高興個老半天;不過,阻力還是比鼓勵多的。 「嘿,別沮喪!告訴你一個秘密,不管我怎麼努力,都無法讓大長老氣得面紅耳赤、吹鬍子瞪眼的,因為他的修養和厚臉皮已臻化境。你卻在短短的時間內將我二十八年所辦不到的事輕易地實現了,所以,你不要太妄自菲薄,要對自己有信心。」 「謝謝!」藍雨央白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的鼓勵? 「這一來你開心,我可就難過了!」 「為什麼?」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族是禁止愛上異族女子的。」 「我猜得出來會有這套死板謬規的理由。愛上一個女人,一定希望能與她長相廝守;不過,能在被擄來後安分待在徨領和眾女子分享一個丈夫而不想家的女人畢竟是少數。既然如此,乾脆就訂定一條不能愛上異族女子的規定。不知道這個沒人性的禁令是哪個自作聰明的人訂的,還以為這麼做,什麼麻煩就一了百了了,虧得你們還讓它實行了幾百年。」她對這規矩是極不齒的,只因心疼埃羅也和畫裡的天使一樣,有了不被允許的愛情。 坎亞豎起大拇指道:「你說的完全正確,相對地,我族也已經有幾百年的時間沒有舉行過婚禮了。」 「埃羅告訴我了。」 「那麼我想,以他愛你的程度和爛好人的個性,他大概沒告訴你,舉行婚禮就表示得在神前的面前宣示、永世不得背叛。萬了……我說的是萬一,萬一有一方離開了這裡,不管是生離或是死別,他也不能碰另外的女人。」 「這——」藍雨央驚呼。 「很無理是不是?」 「不會。若以男女平權的角度看,要求忠貞是理所當然的,這也是多少女孩子的夢想。」一方死,另一個絕不願獨活,只是她沒想到埃羅肯為她犧牲這麼多。 「對身在女人少得可憐的徨領而言,禁欲是很簡單的事,只是可憐我了。」 「為什麼?」 「因為,我就得負責起傳承的任務啊!想到未來的下半輩子,我都得在雷可力的淫威下討生活,就禁不住頭皮發麻啊!趁現在還來得及,求你快放棄和埃羅的婚禮吧!這一來,我就可以回去過我的逍遙日子,而你和埃羅還是可以成為一對神仙眷屬。結婚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還是少作為妙。」 「你想得美喲!」 「你是真的想和埃羅共度一生,不後悔?」坎亞反問。 「嗯!我是真的想和埃羅在一起,外面的一切對我來說,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她莊重得像在神前發誓。 「埃羅這小子真是撿到寶了!既然如此,我只有犧牲自己,成全你們了。啊,我忘了說恭喜了。」 「謝謝,」她展顏一笑。 對藍雨央而言,坎亞衷心的祝福比任何禮物都珍貴,只要有一個人祝福她的婚姻,這就夠了。 他們的婚禮是在滿月的夜光下舉行的,大地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銀光,迷迷濛濛地讓人覺得如處仙境,虛幻且不真實。 藍雨央穿的是一件窄袖、寬幅、半露肩的月牙白曳地長禮服,衣服上更以金線在腰帶、袖口、領口、下擺上繡著精美的圖騰,就像夜空裡抬眼便可看到的月亮。 她如幕的黑髮被人細細地細成了數十條細辮子,每條辮子下都以黃金製成的小金蛇固定住。身上的飾品也都是黃金製成的,項練上還鑲嵌著各式珍奇寶石;腰帶、手煉和腳練也是同樣的設計及款式,全身上下只有那條蛇項練是銀的,身處一片黃金海中之這條銀項練卻變成最搶眼的裝飾。 這些價值不菲的首飾壓得她的腰差點直不起來,讓她懷疑是不是雷可力趁機故意整她、公報私仇? 看到埃羅後,她便不這麼想了。 一身如夜般深的藍色禮服,再加上銀線繡邊,埃羅身上的禮服像夜空中的點點繁星,月光映得他的銀髮更加耀眼了。他身上的首飾也全部都是銀制的,手上更多了支銀制長手杖。 埃羅的身上也有一條相似的蛇練,只是他的較大,而且是黃金製成的,兩人的蛇練是一對的。 藍雨央半仰頭望著身旁的埃羅,他頎長的身形在禮服的映襯下顯得更高貴俊挺了。莊重且專注地看著大長老主持每一個儀式的他,像挺立在天地中的神祗般傲然且不可一世。 彷佛知道她在偷看他,他在宣誓的莊嚴場合時竟然還能偷空對她眨眼,嚇得藍雨央趕緊收束心神、半垂螓首,再也不敢看他一眼。因為不懂得雷阿爾族的語言,她以英語說出她今生永不改變的誓言。 兩位族人捧著銀盤上前,走近後,藍雨央才看清銀盤裡的東西;一個放著一條被綁縛住的蛇和一把銀刀,另一個卻放著一大一小的兩個金銀盃。一旁雷可力拿起銀刀高高舉起,將已無反擊之力的蛇一刀兩斷,讓殷紅蛇血流入放在一旁的杯子中,再為兩人送上。 埃羅摯起金杯,將銀盃遊到她的手裡。 「仰頭一口喝幹。」他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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