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路沂蓁 > 青銀色的神話 | 上頁 下頁
十三


  恍惚中,藍雨央聞到一股很香、很奇怪的味道;那甜香沁人心脾,卻也讓她全身燥熱得無法自持,想縱情投身於那一團火熱之中,再也不願醒來。

  埃羅皺著眉將香爐一腳掃出帳外,雷可力可「算計」得真徹底,不止用計讓藍雨央喝下了強力春藥「沁魂素」,還在帳篷裡燃了「悠泊香」。「悠泊香」主要功用是在激發,並加大「沁魂素」所引起的情欲,藍雨央怎能逃得過這兩種藥混合使用的加乘效果?

  「雨央,你還好吧?」埃羅將她放在床上,一臉的擔心。

  「我很好。埃羅,你為什麼離我那麼遠?我想要你抱我,不然,我抱你好了。」她不滿地挨進他懷裡,兩隻手更是緊緊地纏著地的脖子不放,有點管不住自己。

  「雨央,乖,先放開我。」

  「不要!」

  好不容易板開她的手臂,她卻又繼了上來。埃羅在無奈之餘,只好讓她繼續「貼」在他身上;她的唇更排紅得像只引人垂涎的蘋果般,待人摘取。

  他不是聖人,心儀的女人就在懷裡,明知道她現在身不由己,但,該死的!她的邀約竟讓他有莫名的衝動,

  他該趁現在就要了她嗎?不行,事後她一定會很他的乘人之危,而他也會鄙棄自己的,可是——

  懷裡那軟玉溫香的胴體,以及蠢蠢欲動的春情,他不可能無動於衷,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本能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

  男歡女愛是雷阿爾族的每個男子滿十二歲後必須學習的課程,由瞭解男女生理的構造不同,到如何以肉欲綁住一個女人的知識和技巧都有。這不能怪雷阿爾族的人變態,這是他們延續種族生命的唯一方法,也是他們生存的目標。

  但是,埃羅徒有豐富的男女知識,對於女人卻完全沒有實戰經驗,臨場的反應畢竟棋差一著。像現在,他在努力控制自己激越情潮的同時,卻又得面對藍雨央的挑逗;這挑戰連情場老手都無法招架,更何況是他。

  「你在做什麼?」埃羅驚恐地發現藍雨央竟在他不察時脫了自己的外袍,現正努力脫下他的。

  「我只是想抱你、想感覺你的存在,難道也不對嗎?」她扁扁嘴,手上卻是不停地動著。

  手足無措的埃羅,唯一感覺到的是在他身上遊移的火熱小手,唯一知道的是——他想要她,想得心都痛了。

  「雨央,原諒我……」他狂亂地吻上她因激情而變得紅豔的唇。

  再睜開眼的藍雨央,已經沒有先前在埃羅懷裡醒來的喜悅。

  昨晚的事雖不能說是歷歷在目,起碼在她因藥力喪失神智前的事,她還記得一清二楚;然後,她不知道該以何種面孔來面對埃羅。

  怨他?氣他?不理他?這些只是表相,她仍無法抹滅內心深處對他潛藏的好感。只是她很清楚地知道,經過了昨晚,他們再也無法恢復先前的親密了。

  「雨央,我——」埃羅受傷地看著張著空洞大眼的她,伸出手想挽回些什麼。

  「別過來!」藍雨央抓著被子躲到床的另一側。

  她怕他,埃羅絕望地閉上眼。她難道不知道,他無法面對她的恐懼,更害怕承受她含恨的眼神嗎?不想被脆弱擊倒,他以冰冷武裝起自己的脆弱。

  「放心好了,我沒有興趣強暴一個女人;而且,我昨晚上根本沒對你怎麼樣,你不必怕我。」

  「我知道。」藍雨央低語。

  她平安地過了一夜。

  那藥非常地奇怪,讓她管不住自己的同時,腦子裡卻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感覺像是她置身事外地在看另一個她勾引埃似的。

  而埃羅,」整晚只是抱著她、擁著她,在她耳邊以她所不知道的語言輕柔地對她說著她聽不懂的話;以他的唇、他的手,滿足她的需求、抒解她的需要,只是沒突破最後一道防線——要了她。

  是的,他們什麼事都沒發生,但卻也什麼事都發生了。她能拿什麼臉面對看遍、摸遍、吻遍她全身的埃羅?

  藍雨央的回答讓埃羅重新燃起了不該有的希望,伸手想將她擁進懷裡。在她抗拒他的現在,他迫切地想感覺她的存在,他受不了兩人的對立和她的恨。

  「你想幹什麼?」藍雨央嚇得尖叫。

  她雖很感謝他昨晚「君子」般的體貼,卻不表示她能轉個身就投入他懷裡。

  埃羅的大手緊張的捂住她的唇,按住她掙扎個不停的身子,在她耳邊悄聲說:「噓!別嚷嚷!大長老派了人守在帳篷外面,驚動了他就不好了。不信的話,你聽!」

  側耳傾聽,藍雨央果然聽到帳篷外傳來的細碎腳步聲,以及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天啊,雷可力竟然膽大至此,連族長也敢軟禁?」她為雷可力的蠻橫震怒了。

  埃羅極無奈地笑了。「自古以來,雷阿爾族的族長和大長老的權力是相互制衡的。平時是以族長的命令為主,一旦兩人意見相衝突,卻又找不到妥協的方法時,就只能訴諸族人的支持了。很顯然地,大長老在這件事上是較為強勢的一方。」

  發洩完怒氣的藍雨央,突然明白了雷可力將他們軟禁在一起的用意,還有處於弱勢的埃羅,以他的方法保護她的決心,不禁柔化了口氣,輕問:「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大長老喂我藥?」

  「我根本完全不知情。一直被蒙人在鼓裡的我,能有什麼預防措施?我只能盡所能將傷害減到最低了。身為族長,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算了,不怪你!」

  藍雨央的話讓埃羅心上的大石頭落了地,他釋然地笑了。

  「從今天起,你只能在我的陪伴下才能外出,否則絕不能走出帳篷一步,知道嗎?」他不放心地叮嚀著。

  「不要!」

  「我是在保護你,你知道嗎?」

  「限制我的行動,算是哪門子的保護?」她又火了。

  「你知道嗎?血杯代表承諾。你喝了它,就表示你已答應要當我的妻子了;而昨天晚上的儀式,便是昭告天下神靈,你已是我的女人了。」

  「什麼?!哪有這回事?」

  藍雨央氣虎虎的。她又不是路邊的小狗,隨便就可以據為已有的。好啦,就算是路邊的小狗,狗也有選擇主人的基本權利吧?雷可力憑什麼替埃羅宣示他的所有?

  「這是雷阿爾族的傳統,任何人不可違拗的。」

  「傳統、傳統,什麼傳統都是狗屁!你知道嗎?傳統是為了打破而存在的,況且我又不是雷阿爾族的一份子,別硬將那些枷鎖套在我身上!告訴你,那全部與我無關!」她倒是撇得一乾二淨。

  「不。」埃羅緩緩搖頭。「從你踏進這塊土地開始,你已成為我族的一員了。」

  任何女人都一樣。

  「算了,我決定照原先計畫離開徨領,而且今天就要走。」

  逃避並不是藍雨央面對挑戰、面對人生的態度,只是她覺得離開對大家都好,而她也可以冷靜地思考她對埃羅的感覺,是真的喜歡?抑或是初見面時的好感與好奇所營造出來的假相?

  「不,你再也走不了了。」

  「為什麼?」

  「我絕不會讓你走出我的生命之中的,除非我死!」

  埃羅那不可撼動的決心,讓藍雨央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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