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洛樵薰 > 月老點召 | 上頁 下頁
四十二


  「不。」楚靖祥又把臉轉回去,「我要在這裡陪她,我要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語氣有著不容忽視的堅決。

  「好吧!」風棠歎了一聲,不再勉強他,反正一刻鐘也不是太長。

  眼神定定地鎖在床上樑冰的身上,楚靖祥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慢,一刻鐘怎麼會如此漫長?

  「唔……」一聲微乎其微的呻吟聲從梁冰因中毒而蒼白的嘴裡逸出,她的手指尖動了動,一雙原本緊閉的美目徐徐地張了開來。

  「冰兒?」楚靖祥執起她的柔荑緊握在手中,惟恐會隨時從他的眼前平空消失。

  「我……」梁冰的聲音沙啞得令人認不出來:「我怎麼了?」

  「你中毒了,不過不要緊,現在已經沒事了,」楚靖祥拉起她的手貼在他溫熱的臉頰上,讓她冰冷的手掌感受他的溫度。

  梁冰吃力地把另一隻自由的手撫上他的臉,笑了出來。「才幾天沒見而已,你就憔悴成這樣,是不是你做人太失敗,莊裡的僕人抗議,不給你飯吃。」

  楚靖祥激動地抓緊的另一隻手,天知道她所謂的「沒多久」,就足以讓她去鬼門關前遊了一圈又回來了。

  「你現在還很虛弱,不要說太多話。」

  她露出一抹笑靨, 「我怎麼覺得你似乎比我還要虛弱,你到底多久沒休息了?」

  「沒多久,從你昏迷開始到現在,才兩天沒合眼而已。」身後傳來風棠揶揄的聲音。

  「兩天?!」梁冰提高聲音,不過從她虛弱的聲音聽起來,說服力總是少了那麼一點。

  「你不要激動。」楚靖祥緊張地拍著她的胸口,回過頭去瞪著風棠,「你就不可以不要那麼多嘴嗎?」

  「喂,你可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可是在幫你。」風棠不平地說。

  楚靖祥才不去理會他的抗議,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梁冰身上,「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一旁的風棠冷眼看著楚靖祥的噓寒問暖,自問是不是交錯朋友了,他的朋友已經從「利字放兩旁,道義擺中間」的人,變成「道義放兩旁,『情』字擺中間」的人了。

  「不要偷罵我。」看穿他心思的楚靖祥回他:「如果今天躺在這邊的不是冰兒而是平瑤公主,你就保證不會跟我一樣?」

  風棠撇了撇嘴角,不置可否。

  「不要否認,你心裡該明白你跟我是相差無幾的。」哼,跟他做了十幾年的朋友,底細可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不然上次怎麼整過他的?

  得意地揚起嘴角,楚靖祥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非得也找個機會讓他心急一下不可。

  拄著拐杖,撫著長須,月老眉開眼笑地看著因驚嚇過度而愣在那裡說不出話的梁冰。

  看來,他不僅有「氣」死人的能力,還擁有「嚇」死人的特質。

  「你,……你是我爺爺?」她指指月老,又指指她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月老非得嚇死人不可地又開口,「我還是天上的月老,為了攝合你跟他的姻緣才下凡來的。」兩道長眉上下挑了挑,他指向楚靖祥。

  「啥?」梁冰這回被他給嚇傻了,誰會信?她竟然跟掌管姻緣的月老共同生活了十幾個寒暑。

  「阿冰。」他走到梁冰面前。「這是屬於你的幸福,你要好好去把握。」他語重心長地說。

  「月爺爺,您就不要假正經了啦!」在一旁的月仙樂得高興泄他的底。

  「死丫頭,你就那麼喜歡拆我的台。」月老白了她一眼,她撞到山壁又不是他害的,明明是她學藝不精,現在竟報復到他身上來了。

  「我哪有?」月仙一臉無辜,靈活的眼珠子轉了轉,「月爺爺,您該回去領『賞』了吧?」

  「什麼?」月老嚇得差點鬍鬚倒堅。「陛下知道了?」

  「不是,是我娘。」她笑得好燦爛,「月兔傳訊給我,它跟我說娘知道了大發雷霆,她說——」故意頓了一下,她展現她的招牌——惡魔的笑靨。

  「她說什麼?」拜託,千萬不要是惡耗,就某一個方面層次上來講,月靈比陛下還要恐怖個幾萬倍。

  「她說——『這次一定要把那個老傢伙的鬍鬚拔光。』」說完之後月仙又是一陣捧腹大笑。

  月老登時氣結,這個死丫頭,竟然陷害她。

  「爺爺。」梁冰擔憂地喊了聲,跟他生活了那麼多年,她知道他老人家愛那把寶貝鬍子勝過他自己的生命。

  「不要擔心,我沒事的。」月老朝她慈愛地笑了笑。

  「沒事才怪!」月仙朝他扮了鬼臉,「您這個老糊塗,這回要倒大霉啦!」

  「死丫頭,我們回去了。」扯住她後面的辮子,月老無奈地說。

  這件事本來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參加的,也不知道當時他是發了哪門予的癡,竟惹來這一個麻煩,而且她還不是普通的麻煩,簡直就可以說是麻煩的開山始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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