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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你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上蒼,她讓你遇到了我,而你卻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素梅強忍著不讓眼淚滑出眼眶,不去感覺他在體內狂猛的衝擊。

  凌劍仍是狂猛的在素梅體內進出,口中卻冷然地說著令她心碎魂裂的話語。「你並不是胭脂,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所以我永遠不可能再如前些日子那麼對你,你明白了嗎?你只不過是為我暖床的女人,這輩子除了胭脂,我不會再愛上任何女子,就算你有張和胭脂相同的臉也一樣。」什麼叫心碎,什麼叫心痛?素梅在這刹那全都體認到了。他冰冷的話將她的心被撕扯成碎片,她痛得再也沒有絲毫感覺。

  她緊緊閉上眼,恨不得自己能在這一刻死去,那就無需再忍受這難堪的侮辱了。

  一串淚珠在他激烈的衝撞中,潸然滑出她的眼角,她木然躺倒在床榻上,任淚水滑過她的臉龐,滴落在錦被間,無助地隨著他輕搖款擺。

  悽楚的眼投向黑沉沉的窗外,也許連上蒼都感覺到了她的絕望,因為不知何時,外頭竟開始下起雨來,越來越大的雨點打在窗外的芭蕉樹上,激起一連串清脆響聲,沉重地迴響在她靈魂深處。

  門外的雨勢仍然狂猛,冷冷的夜風也無情地呼嘯著。

  素梅輕悄無聲地穿上被隨意拋在地上的羅裙輕衫,在對床榻上倦極睡去的凌劍投去一瞥後,毅然地輕輕開門離去。

  也許,他曾救了她;但是,他也狠狠傷了她,奪去了她的清白之軀。

  過去的種種恩怨、點滴過往,就全都留在這個雨夜,成為飛灰,散落在這西湖畔吧!

  出了房間,她投身夜幕中,任冷風夜雨不斷吹打在她臉上、身上,渾身是濕淋淋的狼狽,而她早已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西湖就在她的面前,微細的波浪在暗沉的夜雨中,輕輕拍打著湖岸。

  素梅靜靜立在岸邊,心靜如水。驀地,一道閃電擊在暗黑的湖面上,滿湖閃著耀眼的幽光,像在溫柔地朝她招手。

  狂風驟起,雨勢突急。

  冰冷的空氣中蕩起一陣強烈的波動,懾人的壓力隨之而來。

  素梅回過頭,冰冷的雨絲不斷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無法睜眼,眯成一線的眼中只看到無盡的黑,就像她沒有光亮的未來。

  一道高挺的黑影邁著堅定的步子,挾著漫天風雨,出現在遠方的暗夜中。

  是他嗎?素梅以為流盡的眼淚,夾雜在滿臉的雨水中,悄然滑落。

  既然對她說盡了殘忍的話、傷透了她的心,為何又要冒著風雨來尋她?

  心已死、夢已碎、情已斷,不再猶疑,素梅閉土眼,就往湖中跳去——

  湖面漾起圈圈漣漪,幽冷的湖水立刻把她緊緊圍住,溫柔地像他輕柔的擁抱,當這最後一點意識清晰地閃過腦際,她仍是無法恨他!

  冰冷的湖水不斷竄入她的口鼻中,絲絲寒意滲透她的四肢百骸,過往記憶似也隨著湖水湧人她腦中。

  她全都記起來了!

  她是阮素梅,杭州阮家的小姐,駱子言未過門的妻子,成親前三日,她在白雲庵中遇上了想擄劫她的強匪,結果遇上了一位與她有著相同容顏的胭脂姑娘,後來她被強盜頭子拉下山崖,胭脂姑娘救不了她……再後來,她遇上了命定的孽緣,遇上了他。

  是宿命吧?他錯把她當作胭脂,救了她;又因識破她不是胭脂,而冷落她。現在她記起了一切,更是非死不可了,她失去了對女子而言,比性命更重要的貞潔,她怎有顏面再苟活於世間?

  素梅心若死水地任湖水吞噬她。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西湖,一道黑影以無法想像的迅捷速度乍然出現在湖畔。

  「不——」凌劍驚恐至極地怒吼,直達蒼穹。

  黑壓壓的天際霎時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整個西湖。

  凌劍無法相信,她居然會用這種決絕的方式,與他訣別!

  他滿心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懼,一刻也沒耽擱地跟著躍入西湖。

  他絕不會讓她死,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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