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千色 > 殺手的情人 >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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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駱子言是指腹為婚的夫妻,尚在母親肚子裡,父母就把她許給了當時年僅四歲的駱子言,自此,她的一生幸福都系在了他的身上。 其實,她們阮家在杭州雖也算得上殷實富裕、書香傳家,可是比起駱家的財雄勢大,還是遠遠不及的。 所以這門親事,是她阮家高攀了。 不過,駱阮兩家乃是世交,在阮老爺那一代就想結為兒女親家,結果兩家都是獨子,這親事自是談不成了,於是就把希望寄託在下一代身上。 所以,她和駱子言的親事,實是兩代人的期望。 現在的他會是什麼模樣?依稀記得兒時的他,就比同齡的人高,體格軒昂挺拔,俊美的臉上有雙細長黑亮的眼睛,愛笑愛鬧。 記得那一年,她六歲,他十歲。 那天娘親、小姨和駱夫人帶著她、絳雪和駱子言,一起上西湖邊的白雲庵祈福,結果絳雪不知道為什麼生氣了,哭著跑開,纏著小姨非要立刻回家,就在那天夜裡,她們一家被強盜洗劫,無人生還。 娘親因為傷心妹妹一家的不幸遭遇,就此一病不起,第二年春天,就拋下她撒手人寰。 最疼她的娘親去世了,再也沒有真心疼她、惜她的人,從此噩夢開始。 娘親尚在世時,爹爹對娘親萬般寵愛,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一切奉在她面前,但求她開顏一笑。 可惜再深切的感情也經不得歲月的消磨,不到一年,爹爹就把過往與娘親的恩愛丟到身後,歡天喜地把二娘迎進了門。 對於髮妻逝世猶不到一年就另娶他人,爹爹的理由很體面,也很充足——「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所以,他光明正大的續弦,沒有一絲對亡妻的愧疚。 二娘進門後,最初一年還算善待她。可是時光流逝,她的真性情也日漸暴露,特別是在為阮家添了子嗣以後,二娘對她冷嘲熱諷成了家常便飯,父親不在時,拳打腳踢也時常發生。 也許,出嫁會是她生命的轉機? 她期待,可也惶惑畏懼。 說不定,這是從一個牢籠跳進另一個牢籠呢? 她不懂,為何只有男子才能夠掌握自己的未來,自由翱翔於天地間?為何女子的幸福只能寄託在丈夫的身上,做一朵依附在大樹上的菟絲花? 這是多麼可憐、可悲的命運!若有機會,她真的很想逃出這把她的身心都緊緊囚住的牢籠。 可是,她能有這個機會嗎? 身為女子的她,只能乖乖待在繡房中,等待從這個牢寵被送人另一個牢籠。從此,她的天與地就是她的丈夫,再也沒有自己。 可是她是多麼希望能為自己而活,即使只是一年、一天,甚至是一個時辰也好! 「小姐,夫人請你到前廳去呢。」思琴見素梅怔怔望著面前顏色鮮豔、喜慶吉祥的「百鳥朝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禁不住又提高音量在她耳邊提醒。 那個夫人簡直像只母老虎,哪有半點當家主母該有的氣度、風範?對下人只會呼來喝去,借著頤指氣使來捧抬自己的主子身份,從學不來小姐的溫和、大度。 在府裡,所有的婢僕、家丁,都願意親近沒有半點架子的小姐,對她也是衷心的愛戴、擁護;可惜小姐就要出閣了。不過,大家雖捨不得,卻也衷心的期待她能幸福。 「走吧。」 再摩蹭,見了二娘,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 素梅走進大廳,阮夫人一見她,就堆起誇張的笑容,對她連連招手。「素梅,快來,到二娘這兒來。」 「素梅見過二娘。」素梅屈身行禮。「不知二娘喚素梅來有何吩咐?」 「是這樣的,再過四日就是你出閣的大喜日子,為了你今後的幸福,我和你爹商量過了,打算送你到白雲庵齋戒三日,成親前一晚再接你回府,你看如何?」 就連三日都容不下她嗎?素梅心中悲歎不已。 「素梅沒有意見,一切但憑二娘吩咐。」除了點頭、除了接受,她又能說什麼? 「那好,明日一早,我就吩咐家丁送你過去。」阮夫人滿意的笑了。 翌日一早,天剛亮,素梅連早膳都沒用過,就被阮夫人催著出了門。 坐在青呢小轎中,一路顛簸不已,晃得她頭暈欲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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