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藍蒨翎 > 我愛你,因為你是你 > |
| 三十五 |
|
|
|
「海寧,難道你不想嫁給我嗎?你還在考慮什麼呢?」少卓急得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我……」海寧不知道該如何啟口,其實不管是以倩倫的立場還是以她的立場來說,答案都是肯定的,只是……她不曉得她願意的答案一旦說出口,是成就了她還是成就了倩倫;兩妹相爭,必有一傷,她害怕的是她將會是受傷的那一個,她輸不起啊。 「海寧,你不是從小就嚷著要嫁給卓哥哥的嗎?怎麼現在反而退縮了呢?大家都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楊母疑惑不已。 「我……」海寧支吾半天,還是無法啟口。 「算了,你們就不要逼她了,反正她還年輕,才二十五、六歲,現在的女孩都不想這麼早婚,總想再多玩幾年,我們就慢慢等,遲早會等到他們的好事。」錦芳適時為海寧解圍。 「唉——我們還有幾年好等?本來還以為她比較懂事了,沒想到還是這麼任性,一點也不曉得體諒老人家的心,就拿她改名字的事來說吧,問也不問一聲我們做父母的意見,就擅自自作主張,一點也不尊重我們。」楊父感歎抱孫子的日子還有得等,不免把氣出在另一樁事情上。 「你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倒覺得她這個名字改得好,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似的。對了,女兒,」楊母轉頭看著海寧。「你改名的一些相關手續辦好了沒?辟如說身份證、戶口名簿這些的,你改好了嗎?」 「改……改好了。」海寧輕聲回道。 「老伴,明天把周律師給約到家裡來吧。」楊母對著楊父說道。 「律師?為什麼要找律師來?」海寧驚訝地問,高八度的嗓音引得在座其他人的側目。 「傻女兒,你忘了嗎?在你二十歲生日那天,我們已經立好了遺囑,將所有的財產裡的百分之九十都留給了你,現在你改名了,我們得請周律師改一下遺囑上持有人的姓名才行,不然將來會很麻煩的。」楊母解釋。 「不用了,不用了,我記錯了,我身份證、戶口名簿都還沒有拿去改,暫時不用約律師來了。」海寧急忙否認。 「怎麼這麼迷糊?!這種事還會記錯?既然還沒有改就不要改了,我還是覺得叫你倫倫習慣些,改什麼名字嘛!」楊父不太高興說道。 海寧低著頭不答腔,這個時候她突然覺醒到一個人要取代另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事,儘管脫胎換骨、儘管是一隻重生的浴火鳳凰也不能掩蓋什麼。人的感情還是建築在原點,成敗在於時間;而她,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是無法擄獲他們的心,倩倫的父母是如此,想必少卓也是如此……她不禁愈想愈傷感了。 「好了,楊大哥你就不要操這麼多心了,要改名,要什麼時候結婚就隨他們年輕人去吧。來,我們喝酒,今天是因為替你們接風,才准你喝兩杯的,你還不把握,過了今天,看嫂子還讓不讓你喝!」明傑拿起酒杯,吆喝著 楊父喝酒,藉以平復他稍稍動怒的心。 「好,我們今天就喝個夠!」楊父揚起好心情,趕忙將自己的酒杯斟滿了酒。 三天后屆家兩老又起程搭機前往東南亞,他們表示這將是最後一站。等這趟旅程結束後,周遊列國的心願也告一段落,不再往外飛了,將好好待在國內安享晚年;如果可能的話,更希望早一點體會到含飴弄孫之樂,晚年也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海甯和少卓將他們送上飛機後,開車返回陽明山的家中,一路上,兩人甚少交談。 海寧一進家門就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少卓則靠坐在她身旁,偏頭看她,關切地問道:「怎麼?累了嗎?」 海寧坐正身子,一手支著額頭,不答反問:「你覺得我爸媽怎麼樣?」 「很好啊,幽默、風趣,又有活力,看不出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最重要的是,他們真的很愛你,雖然他們不常在你身邊,但他們對你所做的其實已足夠了。你不是他們親生的骨肉,但對你……真的算是仁至義盡了。」 「仁至義盡?」海寧笑了起來。「你竟然用『仁至義盡』這四個字?就因為我不是親生的,我的親情就該打個折扣,我就該退而求其次地承受這一分殘缺的愛而不能有所怨言,就算他們對我的好只有一分而沒有十分,我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去不滿、叫屈,是不是?我開始懷疑她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了?」海寧不禁為倩倫抱怨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天怪怪的。伯父、伯母這次回來,你好像不是很高興?是有什麼問題嗎?」少卓深思地望著她。 「怎麼會呢?」海寧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們回來我當然高興了,只不過最近在為我寫的那本書煩惱,你也知道我遇到了一點麻煩,所以最近顯得有點力不從心。」 「慢慢來,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覺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看你還是停一下腳步,重新調整你的心情再說吧。你可以試試看其它的事,也許幾天後再回來面對,你會更得心應手也說不定,嗯?」少卓話中有話地看著海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