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花(11)_黎晴川

十一

　　早晨的氧氣清新充沛，綠樹如煙，花兒噙著露珠、小草風姿搖弋，淡淡的晨霧如輕煙縈繞，嬌鳥的和鳴為這晨色平添了幾許韻致。米石砌成的健康走廊中段，小區街道休閒園林裡的健身及兒童遊樂器材靜靜佇立，只有零星一兩個人在玩。

　　秋千「吱呀吱呀」地晃動，少女微笑著凝望身邊的戀人，大男孩瀟瀟灑灑地斜坐在秋千上，單腳支地，漫不經心地搖晃。女生嬌俏可愛、男生俊朗陽光，真是天生一對璧人——如果不聽他們的對白的話。

　　「祈祈，你好笨哦，早上八點哪個商場會開門嗎？」

　　「閉嘴，還敢笑？你這朵白癡花，也不瞧瞧我是被誰害的？」祈帥摸摸終於止血的可憐鼻子，「說好了，買衣服的錢暫借給你，以後可得想辦法還。」

　　「祈祈，我們是夫妻，這屬於共同財產……」

　　「夫個屁！老子不承認。」

　　「祈祈……」聲音要嬌柔一些。

　　祈帥寒毛又倒豎起來，兩眼火焰灼灼，「我決定了，還是把你扔進垃圾堆比較快。」

　　嗚——低頭，楚楚可憐，保持緘默。

　　「對了。」祈帥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隔著秋千的鐵索伸手過來握住笙笙的，只覺得粗糙冰涼，掌心一層薄繭，除了沁寒，完全不像她身上其他的皮膚那樣光滑，生前大概吃了不少苦吧，「笙笙，你變成人怎麼這麼冷？」

　　「祈祈，我是鬼……」準確說，是變成鬼。

　　「那你怎麼又有影子？」低頭看。

　　這可把笙笙難住了，努力思考好一會兒，很乾脆地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人，因為上回站到體重秤上，我只有10斤。」

　　「……」－__－||||……

　　「真的。」笙笙雙手一撐，跳下秋千，轉到祈帥跟前，「我剛進入這個再生花軀體裡面的時候，除了思考和跳動，其他的什麼都沒法做，流浪了十幾天，每天就撿點爛菜葉和剩飯吃……」

　　「……」心忽然有點憐惜有點點痛。

　　「以後就遇到很像你的你了，你那時候叫祈寶，非常逗趣，對我好好。你說是我的未來老公，請我吃聚福隆的糕點，給我換了新的電池和智能芯片，讓我變成人，還給我買很多很多的漂亮衣服……就是有時會亂親我，這點不太好……」臉紅ing。

　　「他說什麼你就信啊，他想親你就給他親，笨蛋！」望著笙笙光潔臉蛋上的一抹紅霞，祈帥酸溜溜的。

　　笙笙咬咬下唇，「我也覺得他很……很糖突（不好意思，笙笙沒啥文化，聊天時也常打錯別字）……但他人真的很好，有點臭屁，可是對我很溫柔。而且，他長得很好看，比容少爺還英俊……」

　　「哎呀！」祈帥裝作不經意地抬腕望望手錶，「都九點了，我們去買衣服吧。」那個叫什麼祈寶和什麼鬼容少爺的，都去死吧！

　　N市最大的金源百貨開張非常準時，裡面的日用百貨和服裝也是最齊全的。

　　祈帥和笙笙來到三樓的女裝專賣場，女售貨員十分有修養，對笙笙身上寬大的男式襯衫和沙灘褲視而不見，依然笑容可掬，聲音甜美，在她的溫柔攻略下，笙笙試了十來套衣服。

　　由於售貨小姐所選的大多是純情俏麗的少女裝束，和笙笙的氣質十分相襯，因此每次笙笙從試衣間出來都能讓祈帥眼前一亮，嘴裡習慣性地損兩句，心裡卻嘀咕：這盆白癡花變成人樣還真是好看太多了——是誰曾說美麗的女孩必然梨渦淺彎，笑靨清靈，形容果然貼切。

　　「先生、先生。」

　　「呃？」祈帥回過神來，「試完了？」

　　售貨小姐笑眯眯的，「是的，件件都很漂亮吧，您運氣真不錯，有個這麼可愛的女朋友，穿什麼都好看。」

　　祈帥臉大紅，「她、她才不是我的女朋友……」心裡怎麼有點甜呢？

　　售貨小姐心想這大男孩人長得俊美帥氣，表情也好單純，稍微調侃兩句，臉蛋就羞澀得像個熟透的西紅柿，想來一定慷慨大方對女友萬般溫柔。

　　「要把這些都包起來嗎？」

　　「好……等一下，多少錢？」

　　「打折後，總共2789元。」

　　「……」

　　「幫我把最便宜的這一套包起來，其他的不要了。」

　　「……好的，先生……」有時候，人是不能看外表的。

　　笙笙換了新妝，將原來穿在身上的男式襯衫和沙灘褲折折好，放進裝新衣服的紙袋，兩人乘著手扶電梯下到一樓。

　　一樓很熱鬧，週末來逛商場的人特別多，有情侶雙雙對對的，也有好朋友三五結群的，祈帥牽著笙笙的手，小小心地避開往來的人群，免得有人觸碰到她沒有溫度的身體。

　　由於笙笙長得明媚可愛，又穿了身合襯的嫩黃色新衫，更顯嬌花晶瑩，人如美玉，每個經過身邊的人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有些都市嬉皮少年還吹起了口哨，祈帥則用他的必殺暴龍眼一一瞪開。可每當有漂亮的MM注意到他的時候，又擺出一副灑脫俊帥的造型，笙笙從心裡鄙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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