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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飛機趕不上了,工作真的比她還要重要嗎?

  她又不是任性的要阻礙他的事業,她只是想拿他最愛吃的點心給他而已啊!

  以前那個總是愛寫情詩、寫情書給她的熱情大男孩跑哪去了?

  她深愛的那個宋人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工作看得比什麼都還重要了?

  那個車上的女人是誰?是他的同事?是醫師還是護士?還是朋友?還是……

  一堆的疑問跟來不及反應的傷心使她笨拙的用比平常還要慢的動作蹲下,看著壓扁的菱形豬血糕,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心也被這樣壓扁了、壓碎了……

  「……不要伸手去撿!」

  當她準備要把那塊壓扁的豬血糕撿起來時,突然一記低沉的聲音阻止了她的動作。

  雨水不再打在她的身上,眼簾映入一雙擦得黑亮的皮鞋,她緩緩往上一看,只見一張英俊而陌生的臉龐,還有一雙黑色的眼眸與她相對。

  「……你是……」他的眼睛讓她感到好熟悉,然而她卻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時候認識這麼一個帥氣而高大的男人。

  「我是應儒帖,你的牙科醫師。」他手上那把大傘遮住了她纖細而脆弱的身體,兩個人的距離因為雨傘而成為一個小小的圈圈,阻隔了外面的雨水。

  「應醫師……」她連忙站起來,沒想到那天口罩底下居然有一張這麼俊俏的臉龐。

  這男人的高大跟氣質都教她有種敬而遠之的感覺,阮如雪勉強牽扯著自己的嘴唇,想要做出一個微笑的表情,「……你看到了?」

  「嗯……」何止看到!應儒帖簡直想要上前揮宋人和一拳!

  原本要從停車場將車子開出來準備回家的應儒帖,還在想著要怎樣把那小女人遺留的健保卡跟身分證還給她,說巧不巧,當下將所有的戲碼全部盡收眼底,他看到了宋人和是怎麼冷漠跟粗魯的對待這個小女人,也看到了阮如雪無聲的落寞!

  「……剛剛那個人是我男朋友。」她試著解釋,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他的眼睛有種害怕,還有種好奇的成分摻雜著,不過在外人面前,阮如雪還是得替宋人和粉飾太平,「他也是你們T大的醫師,下過他在外科部,每天很忙,剛剛他是忙著去機場準備參加在日本所舉辦的外科會議,很有前途喔!」

  「……他都這樣對待女朋友的嗎?」他的聲音裡面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宋人和不應該讓她受氣,她值得更多、更好的疼愛才對!

  「不是啦……男人咩!總是比較重視事業。」阮如雪覺得自己愈解釋愈糟糕,而且愈來愈覺得心痛,聲音也變得愈來愈小,「剛剛只是一場意外……我不會怪他的……哈啾!」

  「跟我來。」他突然低聲的說。

  「啊?」她會意不過來,傻愣愣地看著應儒帖。

  「這是你遺留在醫院的健保卡跟身分證,」他先將她的證件交還給她,再耐著性子解釋道:「我開車送你回去。」

  「哦!謝謝你替我把證件找回來……不、不用……哈啾!」她想婉拒他的好意,但又忍不住打了好大一個噴嚏。

  「你全身都濕透了,你有雨衣嗎?難道你要淋著雨騎車回去?就算你有雨衣,你已經在打噴嚏了,再這樣淋雨、吹風,難道你不怕感冒?兩天前你才接受牙科手術,你確定你的身體負荷得來嗎?你的案例如此特殊,我可不希望未來你會因為感冒而引起什麼後遺症。」

  應儒帖用一堆醫療用語壓過六神無主的她,一時之間,阮如雪有點不曉得要怎麼回答,「我……」

  「我什麼?上車!」他不願意再看到她被宋人和這麼糟蹋!

  夜幕低垂,下班時間的車潮來往眾多,一盞盞的路燈跟車燈在一條條的馬路上互相輝映,車子裡面雖然暖和,但卻籠罩在一股無聲的壓力中。

  除了跟他報路怎麼開往自己家以外,阮如雪幾乎沒有跟他說過半句話。

  他雖然專心開車,然而卻不時地用眼角偷瞄淋濕的阮如雪,看著她那張恍神的小臉,再想起剛剛在停車場的那一幕,他只覺得心疼。

  他們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了?宋人和一直都是用這種態度對待她的嗎?每次都像這樣收場的嗎?可是,他記得以前宋人和對她的態度非常的熱情,又很積極,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一堆問號讓應儒帖的心情變得很沉重,卻又不好意思問身邊的小女人;看到她這樣被撇下,他感到好心疼!

  當年他那樣做究竟是對還是錯?他是不是不應該把他喜歡的阮如雪拱手讓給宋人和……

  「醫師……謝謝你……還麻煩你送我回來……」快要接近自個兒家的巷子口,阮如雪總算清了清喉嚨,鼓起勇氣向他道謝。

  「沒什麼,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回去記得要趕快洗個熱水澡,注意保暖。」他啞聲說著:心裡紊亂的思緒苦澀的糾纏著。「你值得更好的對待!」

  聽到素昧平生的男人這樣對她說話,阮如雪只覺得有股暖流緩緩的流進被宋人和刺傷的心口。「醫師,你人真的好好。」

  她的微笑在路燈的照耀下,光跟影將她小臉上的表情照得很無奈,「當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我沒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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