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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會吧?

  巧巧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這兒是香港,巧巧怎麼可能來到香港?香港洋人這麼多,應該不可能會是她,眼前的人應該只是一個跟巧巧一樣的混血兒,不可能是巧巧本人……

  「嗚……」女孩嗚咽了一聲,像只受傷的小貓般,那美麗的雙眸只張開了一下下,隨即在童天風的懷中昏迷了,黑色的長髮隨著她仰頭的姿勢露出了髮際線,一道長長的舊疤痕從額頭上方三分之一處延伸到髮際線!

  看到那條疤痕,童天風的心思全在瞬間變成了空白!

  巧巧!

  她是巧巧沒有錯!

  人可以長得像,但沒道理疤痕也長在同樣的地方啊!尤其是那道舊疤還是因為他而起的。

  「巧巧!」童天風幾乎是在確認無誤之後,第一時間內就喊出了她的名字,之後一種甜膩的味道混雜著雨水融進他的鼻中,一股不祥的預感令童天風空出了撐著她的手,果然看到沾滿了怵目驚心的血跡。

  「巧巧,你振作一點!風哥哥一定會救你的!」他奮力將藍雅巧抱起,不顧她的身上沾滿了泥沙跟血跡,不管髒污的雨水弄濕了高級轎車的座椅,不管那個什麼鬼相親,他要救他的巧巧!

  隆隆……

  扭開跑車的鑰匙,發動車子,童天風再度踩緊油門,往最近的醫院飛奔而去……

  二十年前,臺北,冬天。

  第一次見到藍雅巧,是在童天風的母親過世時——

  那天是萬里無雲,大大的冬日高掛在天空,這在多雨潮濕的臺北是難得的好天氣。

  這樣的天氣實在不適合作為葬禮的開場,但在這裡到處都能聽聞得到虔誠的教會詩歌的音樂,至於成千上萬朵的白色百合則彷佛像是一列天使的翅膀堆迭,開得哀豔又奔放。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訴童天風,他的媽媽走了。

  上好的檀香木雕成母親最後安眠之處,童家財大業大,葬禮自然辦得風光,不少政商名流都前來送童夫人最後一程。

  四方的棺木鎖住了母親的肉體,卻鎖不住母親帶給童天風的回憶,當一把把黃土隨著鏟子覆蓋上了華麗的棺木,一切就都結束,唯獨只剩回憶了,只是這些回憶對一個才十歲的孩子而言,實在太沉重。

  「那個孩子跑去哪了?」葬禮結束之後,童氏企業的負責人童尚龍穿著黑色的西裝,一面鬆開領結,收起剛剛在葬禮上的客套,一面在少了女主人的華麗大宅裡咆哮,「他母親過世了,他居然不來見他母親最後一面,這孩子的老師是怎麼教他的?」

  李管家連忙接過主人的外套,一面陪著笑臉說道:「不是這樣的,老爺,少爺只是太過傷心,所以才……」

  「那是他的母親耶!居然在葬禮上找不到人……」

  父親的咆哮聲在大宅裡面像悶雷般,大聲的迴響在這個華宅的每一處,包括躲在母親房內捲曲著身子的童天風。

  他的媽媽沒有死!

  他的媽媽還活著,活在他的腦子裡面。

  他喃喃自語地曲著膝蓋,將自己曲卷成胎兒的模樣,彷佛這樣就可以逃避母親死亡的事實,回到還有母親在身邊的日子;他的腦袋裡不斷列舉出母親還在的證據,畢竟床上還留著媽媽慣用的香水味,梳妝枱上的乳液還有母親擦拭過的痕跡,桌子上的水杯還留有母親使用的唇印……這一切都像以前那樣……

  沒有變,沒有變。

  爸爸依舊不關心媽媽,也不關心他;爸爸最愛的是工作,媽媽跟他都只是他身上的一件衣服——一件虛榮的外衣。

  爸爸在乎的永遠是他有個美麗但常生病的妻子,還有一個從來不曾考過第一名以外名次的兒子。

  除了被爸爸拿出來在外人面前炫耀外,他和媽媽兩人從來不被爸爸重視過。

  童天風自有記憶以來,對父親的印象就一直是:總是待在辦公室裡工作;而爸爸最常對他說的一句話就是,「你這次月考考第幾名?你是以後童氏企業的接班人,你可要替我們童家好好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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