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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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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黯然的眸子垂下,「畢竟是為我找丈夫,怎麼說,也應該是我看中的人吧。」 「嗯,有道理,」曲安安摸摸妹子的發,「能這麼想,說明你已經長大了。好,這第三道題目就交給你自己來出,記得要出一道難題,好好刁難他們一下。」 「我並不想刁難任何人,只想看看他們是否與我有緣罷了。」呼吸之中有苦澀的意味。 「怎麼?還忘不了那個小子?」感覺到妹子的痛楚,她關心地問。 「說忘了是騙人的,但我會努力的。」曲紗紗老老實實地回答,「姐姐,你要給我一點時間。」 「你這孩子,總是不會說謊。」曲安安欣慰地笑了,「其實大姐對那小子印象不差,而且他還送了你這一雙鞋,教會你行走奔跑,大姐心裡倒滿感激他的。只不過,緣分這種事不能強求,他既然無心,你又何必有意?紗紗,你不要怨他,惟有消除了心中的怨恨,你才能真正把他忘記。」 她真的能把他忘記嗎? 這些年來,除了研究菜譜,她的生活裡只剩下她思念的柳笑哥,如今,叫她把這個名字從生命中如抽絲般剝去,真是一件血淋淋的事!不,她不會忘記的,她會在腦海中留下他們相處的快樂時刻,就像記住曾經看過的美麗風景。 將來若嫁給別人,她也許仍舊會不時憶起他,只不過,她會忠於自己的丈夫,不再愛他。 很少看見義父喝酒,惟有每年的今天,他會自斟自飲,喝上一杯。 一邊喝,一邊輕輕地咳嗽,顯露出風燭殘年之態。 江湖上,義父是人們聞風喪膽的大盜「飛鳩子」,可在他的眼前,卻是這樣一個可憐的老人。 孤獨,樸素,不喜錦衣玉食,身邊連一個侍妾都沒有,跟他在江湖上顯赫的惡名太不相符了。 「爹爹,」慕容遲一陣心疼,上前按住那酒壺,「喝多了會傷身,您又不勝酒力,孩兒還是給您沏一杯茶吧!」 「一年三百六十幾日,為父哪天喝酒你都可以攔著,惟有今天不行。」慕容朗厲聲道。 「為什麼?」俊顏迷惑。 「因為今天是你義母的忌日。」他幽幽道出答案。 「爹爹,」慕容遲不由得松了手,愧疚道:「對不起,孩兒不知道。」 他明白,人在傷心的時候的確需要一個發洩情緒的窗口,他自己也是這樣,所以他不再攔著。 「聽說你叫阿仁他們去了一趟白雲穀?」慕容朗問。 「是。」他垂眸答。 「世人都知道,白雲穀沒有什麼特別的美景,卻盛產一種草藥。」 「對,孩兒的確是叫阿仁他們為我採摘這種草藥。」 「這藥有效嗎?」冷峻的目光掃過他的面龐。 「孩兒尚未服用,怎麼,爹爹不想讓孩兒憶起從前的事嗎?」 「為父的確不想。」慕容朗歎息一聲,「為父辛辛苦苦把你拉拔大,怎麼會希望你還惦念著從前的父母?不得不承認,我是很小氣的。」 「孩兒並非為了憶起從前的父母,孩兒只是想多知道小時候的一些事罷了。」慕容遲著急地辯解。 「你想知道什麼?為父可以告訴你。」慕容朗盯著他。 「我……」他支吾,「也談不上有什麼特別想知道的,總之,就是好奇。一個人童年的記憶一片空白,總會對自己的過去感到好奇的。」 「遲兒,你可知道為父為什麼要給你取名『遲兒』?」 「因為我是爹爹您遲到的兒子。」 「對呀,人人都說晚年得子,喜出望外,為父收養你的時候,也到中年了,自然也是疼愛得不得了。」 「孩兒知道爹爹疼我。」 「不是為父自誇,你的親生父母還真的沒有這麼疼你。」 「怎麼……」他一怔。 「因為你自幼體弱多病,為你看病抓藥不知花了多少錢,而你父母也是沒什麼錢的窮人,家中兒女又多,所以一直視你為累贅。」 「這個孩兒也猜到了幾分。」若是寶貝他,也不會捨得那麼小就把他送人了。 「那年我到南方辦事,路過一個小鎮的藥鋪,看到一對夫婦在求一個郎中醫治他們的孩子,郎中叫他們先把從前的藥費付清了,才肯幫那孩子醫治。他們雙雙跪下,說年關快到了,家中已經沒錢了,可孩子的病偏偏又犯了,求那郎中再做一次善事。 「郎中說:『我趕著到大戶人家赴診,你們若沒錢,就不要擋道。你們其實不必再浪費錢了,這孩子眼看是活不成了,不如早點幫他準備棺材吧!』說著,頭也不回地騎著馬走了。 「那對夫婦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哭了一陣之後,男的便說:『把這孩子留在這兒,我們回家吧。』女的大驚道:『天寒地凍的,怎麼能把孩子一個人扔在街上?』男的又說:『反正我們也買不起棺材,把孩子留在這兒,說不定哪位好心的過路人會帶他回家,他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那個孩子就是我吧?」慕容遲澀笑。 「沒錯,為父當年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患了癆病,奄奄一息,躺在一輛陳舊的木車裡,身上蓋著床破棉被。雖然閉著眼睛,但為父卻發現,你是那樣漂亮的一個男孩子,死了太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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