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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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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芙並非平空胡說,別忘了,銀芙六歲開始便學琴,琴聲中的種種情感,我一聽就明白。」 呵,看來,那天他真不該當著她的面撫琴,讓她把他自己都不確定的心思統統都聽去了。 「唉,看來公子你比紗紗姑娘更可憐,」銀芙努努嘴,「至少,她知道自己要什麼,而公子你,連自己要什麼都不知道。」 是嗎?他真的這樣懵懂無知嗎?或許他的確可憐吧,因為義父的緣故,他只能如此可憐,也心甘情願如此可憐。 「義父怎麼忽然千里迢迢從江陵趕來了?」他問。 「銀芙不過是一個奴婢,怎麼會知道?反正終歸是為了一件大事吧。」 大事……不知為什麼,從前義父讓他辦大事的時候,他總是非常興奮,彷佛受了重視,要一顯身手一般。但這一次,他心裡卻隱隱害怕。 面容清瘦的老人,看似其貌不揚,卻有一雙炯炯逼人的眼睛。 慕容遲從來不敢正視義父的這一雙眼睛,因為他從小就覺得,那深眸蘊藏了許多詭異,彷佛吸納萬惡的魔鏡,讓人看了會作惡夢。 他恭恭敬敬地走過去,垂眸站到老者的身後,喚了一聲,「爹爹。」 「遲兒,你這裡的花開得不錯嘛。」慕容朗笑道。 「多虧爹爹您為孩兒尋來的花籽,否則哪能開出如此鮮豔的花。」 「你自幼體弱,多聞聞這花香,對身子有好處。」他伸手握住他的腕,號脈片刻,點頭道!「嗯,最近身子果然好了許多,隱疾似乎已經全然除去了。」 「這也多虧了義父教我武功強身健體,還四處為我尋藥就醫。」 「不錯,並非為父邀功,你能有今天還真得感謝為父。」慕容朗盯著他的面龐,仿佛在觀察他,試探地問:「遲兒,你還記得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他乍聽此話,腦中一片怔愣,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此事,「不記得了,對於拋棄自己子女的父母,不記得也罷。」 「那麼在這個世上,為父是你最親的人嗎?」 「當然了!」慕容遲毫不猶豫地答,「除了爹爹您,我再無別的親人。」 「那麼為父叫你辦的事,你可會好好去辦?」 「爹爹叫我辦的事我一直都有盡心盡力呀!」不知為何,他感到義父語氣中似有一絲威脅的意味,「不知孩兒幾時令爹爹失望了?」 「好,你要記得剛才說過的話。」慕容朗悠然坐下,飲一口茶。 「爹爹怎麼忽然想到京城來?」接過飲盡的茶盅,慕容遲小心翼翼地注入另一汪燒熱的甘泉。 「是薛老頭飛鴿傳書把我喚來的。」 「薛老頭?」劍眉微凝,他想問個究竟,卻深知義父的脾氣,不敢多問。 「你一定奇怪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讓我如此勞師動眾吧?」 「孩兒的確一直非常疑惑。」 「遲兒,你可知道這世上為父最珍愛的是什麼?」 「呃……」思索片刻,慕容遲猜疑地回答,「莫非爹爹還惦念著那顆南海明珠?」 「不錯,果然不愧是我養大的孩子,深知我心呀。」慕容朗頻頻點頭。 「爹爹,恕孩兒多嘴,」壯著膽子,他終於道出心中所想,「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咱們家的錢幾輩子也花不完,爹爹何必再惦記那件會讓人惹禍上身的寶貝?」 「嘿,」慕容朗忽然輕笑,「遲兒,你以為義父那麼貪財?」 「可……如若不然,您又何必……」 「那『雪玲瓏』號稱價值連城,可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十年前,為了它雪沁山莊遭到血洗,所以就算它再值錢,也早已被天下人視作不祥之物,試問誰還敢出高價買下它?你又幾時瞧見為父願意賣掉它?」 「爹爹說的是,」慕容遲頷首,「可如此說來,孩兒更加不明白了。」 「不明白為何為父我如此在乎它?為了它血洗雪沁山莊上下一百餘人,為了它三番兩次與江湖武林作對,結下仇怨?」慕容朗陰沉一笑,「你不會知道,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人。」 「一個人?」他詫異地揚眸。 「對,一個人。」慕容朗轉身望向淡淡的天際,忽然道:「遲兒,你還記得,小時候義父帶你去過海邊嗎?」 「當然記得。那個小漁村美麗寧靜,爹爹您還帶我下海捕魚呢!」 「那就是為父出生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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