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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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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施施沒有發現一顆淚珠已經拂過臉龐,仍舊努力地微笑,「對呀,看來你還不算笨嘛。」 「撒謊!又在撒謊!」他狠狠地抓住她的肩,「如果這一切是真的,你大可在第一次與我同床的時候,就把金鏈取走,何必要等這麼久?」 「因為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就是庫房的鑰匙呀,」她直視著他,仿佛自己說的都是實話,「你家庫房的鑰匙形狀很奇怪,誰知道它究竟是何物?我用了好長的一陣時間,旁敲側擊地從小蝶那裡才打探出來的。」 的確,有一次莊小蝶口無遮擋地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她,但並非她存心打探出來的。 「那你盜得珍寶之後為什麼不速速離開?」他找到了另一個破綻,「為什麼還要待在這?為什麼還要……」 悲傷鬱結於心,迫使他無法繼續言語,只是側眸朝那盤玫瑰水晶糕看去。 為什麼還要親手給他做點心?他是想說這句話吧? 因為她答應過他,因為她非常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嘗嘗她做的點心,聽他的稱讚,看他溫柔的眼神、幸福的表情,所以當姐姐叫她一同回姐妹坡的時候,她藉故拖延了,如果她此刻還殘存著一絲自私,那麼,這就是她的自私。 但她不能回答,一回答,他就知道她的真心了。 她只能淺淺地笑,把頭扭到一邊的保持沉默。她知道,在沉默中彼此的心碎了 一地。 忽然,她聽見了拔劍的聲音,這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響亮駭人。 她閉上眼睛,感到一陣冷風掃過,那劍端指向了她,直指她的咽喉……她並不反抗,也不退縮,就這樣讓他把恨意指向她的咽喉。 只差一點點、一點點,那劍就要刺穿她的頸了,可他猛地收了手,絲毫沒有劃破她的皮膚。 他終究是捨下得她的,就算在盛怒中也沒有傷她,曲施施心中一陣甜蜜的酸楚,有股欲哭的衝動。 曾經,她多麼盼望他能愛上她,就像愛瑤池一樣,可是現在,他真的對她動了感情,兩人之間卻產生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永遠將他們隔開…… 「在我沒有動手之前,你最好馬上離開。」良久、良久,他低啞地說。 他要放過她? 她猛地抬起頭,淚花四溢。她想看一看,此刻的他到底是怎樣的表情,但她眼前被淚水浸潤得一片模糊…… 而後他打開了房門,白色的長衫被夜風吹拂著,翩飛起來。 他一直是父親看重的兒子,一直以來,他也竭盡全力不讓父親失望。 但這一次,他無法做到了…… 晚春的夜晚本來有他喜歡的宜人和風,但此刻,風吹在他臉上卻沒有絲毫快意。 「少主,老爺正等著您呢。」張鏢師躬身道。 他點點頭,一步步邁上臺階,走向那光明的所在。 他的父親莊孝寒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人們都說,把東西交給他,比放在皇宮內苑還要令人放心,但今天,這樣的美譽看來要毀在他這個兒子手裡了。 燈光下,父親慈眉善目,明知珍寶已經被盜,仍舊氣定神閑。 「康兒,你來了,」莊孝寒道,「正巧,為父要讓你見見一位長輩。」 長輩? 莊康抬眸,看到椅上坐著一黑衣老者,雖然蒙著面,但從那銀白的頭髮可以看出是一位老者。 這到底是什麼人?為何來朋友家拜訪還要蒙著臉? 一刹那間,莊康猜到了。 這便是那雪玲瓏的主人吧?聽說珍寶失竊便連夜趕來了,他臉上蒙著黑巾,是因為不想讓風揚鏢局的人知道他的真正身分,擁有如此寶貝的人當然不會想讓世上的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知道的人越少,麻煩和危險就越少。 而風揚鏢局也深知客人的心理,所以立下一條規矩:從不打聽客人的姓名來歷。 因為不知道如何稱呼,莊康只默默地向那老者行了個禮。 「賢侄,不必如此客氣。」那老者嘿嘿笑,笑聲中透著陰冷。 「犬於木訥,還望尊駕原諒。」莊孝寒道。 「哪裡哪裡,賢侄一看便知是性格沉穩之人,繼承莊鏢頭的事業再合適不過。」 「尊駕過獎了,這一次他的差事就沒辦好。」莊孝寒抱拳道,「老朽十分慚愧……」 「事情還沒問清楚,怎麼能就怪到賢侄的頭上呢?」老者仍舊低笑,「莊鏢頭言之過早了吧?」 「康兒,聽見了沒有,弄丟了人家的東西,這位前輩非但沒有責怪你,反而替你說話,」莊孝寒轉過身,眉心一斂,「你還不趕快道出實情?!」 「父親……」莊康低著頭,琢磨著該如何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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