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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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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莊少主如此癡情,」銀芙輕歎,「那位瑤池姑娘得此完美郎君,已別無所求了。」 「可惜那位瑤池姑娘一向對我們這位莊少主愛理不理。」慕容遲攤攤手。 她張大嘴巴,「天底下居然有這麼蠢的女子?」 「蠢?我看咱們莊少主比她更蠢,人家都要出嫁了,他還對人家念念不忘,甚至不瞧別的女人一眼,你說他蠢不蠢?」 「什麼?!」銀芙瞪著莊康,不可思議地嚷了起來,「莊少主,別怪小女子無禮,這事若真如此,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的不對?」莊康一怔,他的一片癡情競錯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她諄諄勸導,「公子為了一個不理睬自己的女子,忽視了身邊可能更好的女子,不給人家機會,真是罪過呀!癡情固然值得讚賞,但癡情到不顧他人感受,便是愚蠢了。」 他真的很蠢嗎?從前一直認為,做為一個男人,癡情是多麼高尚的情操,但此刻居然被人指責……唉,的確,癡情也應該有個限度,倘若癡情到底,一意孤行,那便真的等同於愚蠢了。 「大膽!」慕容遲對她喝道,「怎麼能對客人如此無禮,說人家莊少主蠢呢?」 銀芙吐吐舌頭,「是主人你先這樣說的,妾身不過隨口附和而已。」 「我說可以,你說就是不可以。」拿扇子敲了敲她的頭,他故作兇狠地道,「還有幾道菜沒上,還不速速到廚房去?主人家在說話,你少插嘴!」 「妾身告退。」銀芙又嘻嘻一笑,翩翩而去。 「這些女人,平日仗著我寵她們,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慕容遲搖頭歎氣。 「有時候,我倒羡慕你這種生活。」莊康卻幽幽的道。 「什麼生活?被女人欺負的生活?」 羡慕老友有許多女人喜愛,沒有父母管束,不用為家庭聲譽操心,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他是莊康,風揚鏢局的少主、莊府的長於,一生下來就肩負著父親的希望,挑著許多重擔,改不了「癡情」這個毛病的人,他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像老友這般無拘無束。 「你可知道我今天為何邀你來做客?」慕容遲忽然面帶神秘地道。 「來嘗你家新釀的酒?」 「不不不,」他連連搖頭,湊近一尺說話,「我最近看上了一個姑娘,想娶她。」 「這種事用不著跟我商量吧?」莊康一笑,老友風流成性,看上的姑娘無數,幾時跟他商量過了? 「可是這個姑娘跟你有點關係,所以不得不告訴你一聲。」 「誰?」他一愣,「小蝶?」 「不不不,」慕容遲大笑著擺手,「你那個妹子太強悍,我可消受不起!」 「那到底是誰?」 「她此刻就在我府上,」他欲言又止,忽然指了指湖邊的涼亭,「聽見了嗎?她正在吹簫,我帶你去見見她吧。」 吹簫?莊康側耳傾聽,果然,那微風輕揚的湖邊,有嗚咽的簫聲隱隱傳來,如泣如訴的。 他不由得站起身子朝那涼亭走去,一步又一步,漸近、漸近,伊人模糊的身影變得清晰,他看著那在風中飄動的衣裙,整個人霎時呆了。 而吹簫人,此刻也看到了他,她的吃驚不輸於他,手一松,紫簫霎時落地。 有那麼一刻,他們默默對望不知如何言語。不過才分別了兩日,此時重逢卻似隔千百年,兩人的容顏都有了明顯的變化,變憂鬱,也變憔悴…… 終於,還是曲施施先反應過來,朝他盈盈一拜,低聲道:「莊少主來了。」 這客套的一句,是她惟一對他說的一句,然後,她拾起紫簫逃避似的蓮步飛移,身影漫入叢林。 莊康好半天才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盯著老友,「她……她就是你要娶的人?」 「對呀,我一直覺得曲姑娘很漂亮,」慕容遲呵呵笑,「我早就在你面前誇獎過她了,記得嗎?」 「可……」 不知為何,他簡直不敢想像即將發生的事,畢竟他曾經與她有過纏綿的一夜,她怎麼可以嫁給慕容遲?慕容遲身為他的老友,又怎麼可以娶一個他擁有過的女子? 她又如何住進慕容家的呢?她已經與老友兩情相悅了嗎?她、她已經把他忘了嗎? 莊康只覺得心肺都要被撕裂了,酸澀的滋味如洪水氾濫,淹沒了他的心胸。 「你不可以娶她!」腦子一片混亂,這句話衝口而出。 「我為什麼不可以娶她?」慕容遲詭異地笑。 「因為我……」他不知該如何言語,只想拚盡全力阻止眼前的一切。 「因為你也喜歡她?」慕容遲定定地望著他,說出結論。 他也喜歡她嗎?不,他不知道,從小到大,他不是一直愛著瑤池嗎?就算瑤池要嫁人了,他也不能這麼快就喜歡上另一個女子吧? 他真的很癡情嗎?抑或是癡情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多情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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