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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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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冷靜沉著的他,不知自己為何在這一瞬間如此激動,可能是源於對她的虧欠吧? 那日在路上,他沒有邀她同行,放任她自己走上一段危險之旅,當時迫於那趟鏢車的安全,沒有辦法,但現在他已經成功的把鏢車押回京城,再無所顧忌了,可以好好補償她。 隨身的長劍就在腰間,他悄悄握住劍柄,站到她身後。 「曲姑娘……」清了清嗓子,他低聲道。 「咦?」曲施施驚愕回眸,臉上掠過難掩的喜悅之情,「莊少主,這麼巧!」 「曲姑娘,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他一臉嚴肅,「這兒可不是姑娘家來的地方。」 「我也知道呀,」她努努嘴,「可惜沒有辦法,我的銀子快花光了。」 「怎麼?」他記得姐妹坡客棧生意一向不錯,身為曲掌櫃的妹子,應該不缺銀子才對,怎麼來到京城短短數日,錢就花光了? 「唉,都怪我自己,太喜歡逛街了,」她跺足道,「一看到街上漂亮的東西,就忍不住想買下來,什麼綢緞首飾啦、困脂水粉啦,買了一大堆,偏偏京城的東西又貴得要命,現在弄得連住店的錢都快沒有了。莊少主,你不要同情我,我不值得同情。」 「所以你就到這兒來,想賺些住店的銀子?」莊康不由得笑了。他是很少笑的,但她坦白的話語撥動了他的笑意。 「對呀對呀,再贏一次,我就夠吃夠喝了,估計在京城再住兩個月都沒問題!」她興奮地說。 「且慢,」他按住她下注的銀子,「曲姑娘,這次就作罷吧,反正你也贏了不少銀子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才能消氣,所以當然是贏得越多越好呀,趁著我今天運氣不錯,定要多玩幾把。」 「你若缺錢,莊某可以借給你。」 「我怎麼可以要莊少主的錢?」她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又不是賺不到錢。」 「曲姑娘,失禮了,今天莊某不得不這樣做。」他抬眸之間,已經看到賭場主人的打手俏然站立到四周,隨時準備修理曲施施的架式,於是下定決心,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強行拖著她往外走。 「莊少主你……」曲施施萬分吃驚,微張的小嘴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身子也怔住了,忘了掙扎,由他拖著自己走。 莊康輕功微運,攜帶佳人,飛快地奔向門外,拐過街角,才剛來到一處稍稍安靜地方,忽然眼前人影一晃,一聲笑語傳入耳際。 「喂喂喂,不要跑得這麼快呀,把我這個老朋友都忘記了。」來人搖著扇子,戲謔道。 他定睛一瞧後,才籲了口氣,站在眼前的原來是慕容遲。 「莊少主,這位是……」她好奇地問。 「呵呵,姑娘,在下乃你家莊少主的朋友,複姓慕容,單名一個遲字。」花花公子俊顏飛揚,施禮道。 「慕容公子說錯了吧,」她不好意思地略微低頭,雙頰飛上一抹紼紅,一莊少主怎麼是『我家的』呢?」 「因為他很快就要把你帶回家呀!」他篤定一笑。 「慕容公子說的是哪裡話?」心頭一陣驚喜,表面上卻微惱嬌嗔,「莊少王他……他只是路過跟我閒聊幾句而已,我怎敢到他府上打擾。」 「我剛剛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姑娘你為了買困脂水粉把隨身帶的銀子都花光了,莊康一向喜歡樂善好施,怎麼不會邀請你到他家小住呢?」 「莊少主縱然樂善好施,但這副好心腸理應用在那些窮途末路的可憐人身上,我揮霍無度咎由自取,實在不值得他收留。」她垂眉道。 「我喝花酒的時候若銀子沒帶夠,總會要人到他家去取,他也總會借給我,我也是咎由自取之人,他不是照樣對我樂善好施嗎?所以曲姑娘你就放心好了,他一定會收留你的,」回頭朝莊康擠眉弄眼,「老友,我說得對吧?」 兩人說話之時,莊康一直不苟言笑的垂眸站在一旁。此刻,沉默了半晌的他,終於抬起頭,鄭重地回答,「曲姑娘,請到我家小住幾日吧,家父見到你,也會很高興的。」 「不不不,」她似乎沒料到他真會答應,連連胡亂擺手,「我姐姐想做對不起你家的事,我怎麼敢上門打擾?」 「可令姐並沒有做呀,就算她想做,也只是她一個人的事,與姑娘你無關。」 「好了好了,」慕容遲大笑,「曲姑娘,你就不要再假意推辭了,我這個老友遲鈍得很,倘若你再推辭,他會以為你真的不願意,真的就不再『為難』你,呵呵,到時候你可別後悔哦!」 被說中心事的曲施施更加羞澀,咬唇片刻,終於盈盈一拜,「那麼莊少主,小女子就厚顏打擾了。」 她還沒有折服他的心,令他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所以此刻尚下算大功告成,但已經小有成就——他終於不再提防她,並把她帶進自己的家。 她跟他在賭場相遇並非巧合,而是她的刻意安排。 姐妹坡雖遠在君州,但在京城裡,她還是頗有幾分人脈,所以要打聽大名鼎鼎的風揚鏢局少主平時跟什麼人來往、到什麼地方小坐,亦不是難事。 她當然也知道那賭場的老闆不好招惹,但若不是接連贏個滿堂紅,又怎麼能引起二樓的他注意到自己? 一直都很想看看,他從小生活的地方是什麼樣子,今天終於如願以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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