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喬 > 掌櫃的,夠奸! > |
| 四十 |
|
|
|
「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大夥兒若不信,可以走著瞧。如果我欺騙了你們,大家再使計叫你們大哥休了我也不遲!」 她意有所指的話語讓一群綠林好漢憶起舊日幹的勾當,一張張臉微微紅了。 「怎麼樣?」曲安安又笑,「倘若大夥兒暫時接受了我,就把這杯中的水酒一干而盡吧!」 美人的笑容燦若春花,手中的水酒芳香誘人,一群大漢險些禁不住誘惑,一飲而盡。然而,就在他們把杯子遞到唇邊時,又猶豫了。 這女人該不會是在使緩兵之計吧?先用甜言蜜語把他們哄得心花怒放,日後再慢慢收拾他們,畢竟他們曾經合夥欺騙過她…… 「怎麼,怕這酒裡有毒?」她挑了挑眉。 「在江湖上行走,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其中一個膽大的兄弟勇敢地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倘若我想下毒,也不會在酒裡下,我會……」她逼近一步,古靈精怪地眨眨眼,「我會在杯子的邊緣塗上劇毒,讓你們的手掌一碰到它,便發黑腐爛……」 話音未落,一幫彪形大漢已經面無血色,「哐啷」一聲,杯子紛紛掉落在地。 「唉,可惜了這一地的好酒。」她搖頭感慨。 其實她也明白,想讓這群上匪這麼快就接受她,比馴服一群野獸還要困難。但她胸有成竹,今天之內一定能讓他們叫她一聲「大嫂」,因為馴服野獸的方法很簡單,只有四個字——威逼利誘。 「好吧,」她故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轉身凝望著殷飛龍,「飛龍,看來你的兄弟暫時還是無法接受我,而我實在不忍心你們兄弟之間為了我反目,所以還是讓我走吧。」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怒喝一聲,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會讓你走的!如果他們實在不願意接受你,我就跟你走!」 「什麼?!」眾土匪吃了一驚,「大哥,你走了誰來統領我們呢?」 「就讓魏子代替我這寨主之職吧,反正他主意挺多的。」 「大哥,不要說笑了!」魏子連連擺手,「我怎麼敢代替你呢?」 「就是呀,魏子哥不過只有些小聰明而已,怎麼能代替大哥你呢?」眾土匪毫不給魏子面子,直截了當地說。 「飛龍,你還是留下吧!」曲安安從懷中掏出一塊緝帕,故作哭泣狀,「其實我也挺害怕的,你這幫兄弟我可不敢得罪,否則惹怒了他們……我也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若遭遇不測,我便陪你殉情!」殷飛龍意志堅決地回答。 「大哥,萬萬不可呀!」眾土匪已然驚慌無措,幾乎想沖上前把殷飛龍捆綁起來,以防不測。 「飛龍,你不要再說了,我知道你只是安慰我,我明白你心中其實左右為難……就讓我走吧,反正我本來就是一個多餘的人。」曲安安掩面「大哭」,忽然提起裙子,飛也似的往門外跑去。 「安安,你去哪裡?!」他一個箭步想追上前。 「不要靠近我!」她冷不防地轉身瞪著他,「我不會讓江湖中人恥笑你『不愛江山愛美人』,如果你再靠近,我就拔簪自刎!」 殷飛龍不由得一呆,而眾人聞聽此言,不禁發出抽氣之聲。 正當場面十萬火急之時,一個絕色美人驟然出現在門前的臺階上,一把抱住了幾欲消失在夜色中的曲安安· 「姐姐,你這是要去哪裡呀?!」那美人詫異地問。 「施施,不要攔我,」她帶著哭腔道,「我不能連累你姐夫,讓我走吧!」 她做出拼命掙扎想逃脫的樣子,身子卻始終堅定不移地賴在妹子懷裡,雖然臉上悲痛欲絕,眼神卻閃著狡黠光芒,朝妹子頻頻示意。 「姐姐呀,」曲施施笑道,「你一大早就叫我準備給兄弟們的禮物,怎麼禮還沒送,你人倒先要走了?」 咦,禮物?眾上匪豎起耳朵。 「施施,你太小看黑禹山的綠林好漢了,區區一車的金銀珠寶,就想讓他們改變主意,立刻接納我嗎?」她搖頭道。 咦,金銀珠寶?而且還有一車?眾土匪聞言伸長了脖子。 「你沒有問過他們,怎知他們不會改變主意呢?」曲施施奸笑,「是不是因為害羞不敢問呀?來來來,讓妹妹我來替你說!」 努力收斂笑容,她朝一群土匪點了點頭。 「諸位好漢,我姐姐準備了一些東西,就擱在門外,想作為嫂子孝敬給小叔們的見面禮,不知諸位肯不肯笑納?」 「呃……」眾土匪望瞭望門外,想著那一車唾手可得的金銀珠寶,似乎有些饞涎欲滴。可礙于面子,一時之間又不肯輕易丟盔棄甲。 「姐姐、姐姐,你不要再掙扎了,我快抱不住你了……」曲施施故意大叫,「各位兄弟,快叫我姐姐一聲『大嫂』讓她平息怒氣吧!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呀!」 不堪設想? 這個詞倒是用得恰當,倘若曲安安真的走了,他們不僅會失去大哥,就連眼前這一車將要到手的金銀珠寶也會沒他們的份。 其實這女人論相貌、論口才也算配得上他們大哥,雖然奸詐了一點,但也算是明理之人,何況她那間客棧的飯菜又香又好吃,今後多了一個可以白吃白喝的地方,想來也不錯。 做人不能目光短淺,應該要放長線釣大魚,留得大哥這座青山在,不怕將來沒柴燒!兵法有雲,危機關頭,應以退為進。 罷了罷了,就當他們倒楣吧,暫且叫這女人一聲大嫂,倘若日後她不信守承諾,再使計讓大哥休了她也不遲。 「姐姐——」曲施施故意一鬆手,她那個假裝拼命掙扎的奸詐姐姐便如閃電般竄出門去。 「安安——」殷飛龍傷痛地大叫,也如閃電般奔入夜色裡。 「嫂……嫂子……」眾土匪在情急之中,總算喊出了這難能可貴的一聲。 農舍低小,幽靜清爽。竹籬外,兩三株花枝樹蔓舒展,招蜂引蝶,在風中搖擺。 一輛馬車停在附近,趕車的男子回頭問道:「安安,是這兒嗎?」 車簾掀起,少婦模樣的女子露出臉龐朝外望了一眼,才點點頭,「是這兒,不會有錯。」 殷飛龍拴好馬匹,小心翼翼地將新婚妻子扶下車,擔憂地道:「還是我一個人進去就好,你在車上歇息。這日頭太大了,我怕曬著你跟孩子。」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