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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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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來會是我的姐夫,叫我的名字怎麼算是無禮呢?」她眨眨眼反問。 「姐夫?」殷飛龍一驚,「曲三姑娘,你不要開玩笑了。」 「嘻嘻,我姐姐暗戀你多年了,她很有手段,一定會把你變成我姐夫的,你等著瞧吧!」曲紗紗很肯定地道,「要不要跟我打賭?」 暗戀他多年了?他瞠目結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曲三姑娘,你確定你說的那個人是我嗎?」 「姓殷名飛龍,黑禹山寨主,是你沒有錯吧?」曲紗紗搖頭晃腦,「大姐天天跟我們提起你呢,她暗戀你的事在我們姐妹坡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大家都知道,不信的話你可以隨便找個丫鬟來問問!」 「可我跟令姐以前不認識呀!」他愈來愈不懂。 「認識的、認識的,」她大力點頭,「只不過你可能不記得了而已。」 「什麼時候?」他努力地回想,可對於曲安安那張臉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五、六年前,有一次大姐到北方進貨,路上遇到歹徒搶劫她的貨物,還想玷污她……這時候你就出現了!」曲紗紗滿臉興奮地轉述回憶,「聽說當時你自駿馬上躍下,如同天神般從天而降,一手抓住一個歹徒,隨之將他們拋到九霄雲外……大姐當時就被你的英武身姿迷住了,所以決定以身相許,非君不嫁!」 這個故事中的英雄真的是他嗎?身為草莽匪類,關於他的傳說一向形容猙獰恐怖,萬萬沒想到在姐妹坡,他第一次成為了正義和光明的化身,深深進駐了一個少女的心田……這讓他匪夷所思,難以置信。 也許這個故事是真的吧,他在打家劫舍之餘,有時候也會做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事,特別是看到有良家婦女遭到欺凌的時候,因為他最最痛恨大男人欺負弱女子。不過,他實在不記得這件往事。 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他興致一來喝下的一碗水酒,喝過便忘,從來沒想過它們會在腦海中留下什麼深刻的記憶。 「殷寨主,」曲紗紗忽做懇求狀,「既然我大姐生病了,你就代我好好照顧她,好嗎?」 「什麼?我?!」殷飛龍從沉思中驚醒,一片錯愕。 「對呀,我大姐盼望多年,終於把你給盼來了,如果你能親手照顧她,她一定能夠康復得很快。」雙手合十,她一臉精靈古怪,「拜託你把那碗雞湯端給她喝吧,我的未來姐夫。」 「你不去前院探望你姐姐?」 「我現在要做午飯,暫時走不開。姐夫你也許沒有胃口,可你的兄弟們、我的僕人們,全都要吃飯的。」她嘻嘻一笑,「而且,姐姐醒來後最想見到的人肯定不是我。」 捧著那碗雞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後院,來到曲安安房中的。 他只覺得一片柔情在心間彌漫,這片柔情像無聲的雪花那樣輕盈,像糖一樣甜蜜。 粗魯的漢子、猙獰的匪類,怎麼能夠有如此的感情?就因為聽說了一個女子對自己懷著仰慕? 這些年來,他的心就像一塊堅硬的石,但這一刻,竟像有人拿著一把小鑿子,把這塊堅硬的石一片片鑿開,發出鐺鐺鐺的聲音。 他把雞湯擱在曲安安的床頭,望著沉睡的她。 他發現睡夢中的她有一種純淨的美,不如平時那般市儈奸詐。他的目光差一點就被她的睡姿牢牢牽絆,不能栘開。 昨天在城裡,她會那樣生氣地跑開、那樣傷心地落淚,就是因為誤會他想把她嫁給別人吧?這個傻丫頭…… 殷飛龍臉上浮現出連他自己也沒察覺的笑容。 「大哥……」魏子推門而入,輕聲道,「兄弟們都已備好馬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劍眉微凝,沒有回答。 「大哥,已經耽誤了一天的時間,如果再不快點的話,我們就追不上風揚鏢局的鏢車了。」 是呀,他的雪玲瓏,他替父親洗刷冤情的最好時機,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盼來它的蹤跡,怎麼能夠白白讓它從眼前消失呢? 但他怎麼走得開?曲安安正病著,需要人照顧,雖然她還有一個妹子在身邊,但年少殘疾的妹子,能起多大作用? 這個據說悄悄喜歡著他的女子,即使他不愛她,也不能就此拋下她…… 「反正已經晚了,不如就在這兒多待幾天吧。」他聽見自己低低地說。 「什麼?!」魏子一驚,「大哥,你胡塗了?!那雪玲瓏一到京城也許就會被人取走,將來想再尋它的蹤跡就難了!」 他真的胡塗了嗎?他只知道,此時此刻,無論如何他也捨不得離開…… 照顧了她一夜,他身體有些疲憊,卻並不感到辛苦。 她在夢裡說了幾番胡話,踢了幾次被子,其餘的時候倒是相當乖順。當他伸手過去想替她撫起幹濕的發時,她在朦朧中竟握住了他的大掌,如同孩子抓住一件玩具,喃喃地說著什麼,抱著它,滿意地重新跌入夢中。 他不敢抽身離去,只好任由她握著自己的手,穿過黑夜,直至日上三竿。雖然這樣的姿勢讓他極不舒服,胳膊酸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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