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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難道這丫頭跑到後山的溫泉逍遙去了?」她喃喃自語,「不,施施素來不會無故偷懶,何況此刻無人看店,她絕不至於扔下客棧不管不顧的。」

  忽然,曲安安反身一把抓住魏子的衣領,喝道:「你說!你是不是把我妹子綁架了?」

  「嗄?」魏子嘴巴張得大大的,直喊冤枉,「曲姑娘,我怎麼敢呀!」

  「哼,」她狠厲地瞪了殷飛龍一眼,「你們信不過我們,怕我們得手後不交出寶物,所以就將施施綁架了!」

  「你要是這麼想,我們也沒辦法,」殷飛龍聳聳肩,「不過在下建議曲掌櫃還是先看看桌上吧!」

  「桌上怎麼了?」

  「那兒有一封信,曲掌櫃沒瞧見嗎?」他乃英雄豪傑,自然不會像無知婦孺那樣衝動,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他首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細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信?」曲安安一怔,隨即取來三兩下撕破信封。

  「姐姐——」他湊過來,朗朗讀道,「十分抱歉,自從遇到他,我心沉淪,不能自拔。您囑託之事,妹子無能為力,萬般羞傀之餘,覺得無顏以對,只得從此隨他浪跡天涯。姐姐養育大恩,惟有來世再報,望姐姐見諒!」

  「這是什麼意思?」曲安安臉上呈現一片茫然。

  「這封信是你妹子寫的。」殷飛龍解釋。

  「我當然知道,」一看那清秀的字跡,她便知出自施施之手,「不過這信中提到的他,是指誰?」

  「我猜是指莊康。」

  「那麼『我心沉淪』、『從此隨他浪跡天涯』又是什麼意思?」她一副腦子嗡鳴混亂、無法思考的模樣。

  「意思就是你妹子愛上了他,要跟他私奔。」

  「什麼?」她一愣,「施施要跟莊康私奔?」

  「恐怕已經走遠了。」殷飛龍指了指空空的房間,又指了指寂靜的樓下。

  「那麼夜明珠呢?」

  「信中不是說了嗎,『您囑託之事,妹子無能為力』意思就是說——她不會再幫我們偷寶物了。」

  「啊——」曲安安這時才像是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立即尖聲驚叫,叫聲犀利,足以震破房頂,「施施怎麼會這樣對我?!這一封信是假的,假的!」

  「如果你認為這字跡不像,那麼就算它是假的吧。」殷飛龍捂住耳朵。

  「嗚……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尖叫漸低,變成哽咽,「我從小又當爹又當媽,把她撫養成人……辛辛苦苦維持客棧,就是為了攢些嫁妝,日後好讓她找個好人家……她怎麼可以跟一個才認識兩天的男人私奔?她怎麼對得起我!」

  豆大的淚珠從她雙眸中滴出,一向頑強的她從未如此楚楚可憐,仿佛孤獨的小女孩般,身子瑟瑟發抖,除了哭也還是哭。

  殷飛龍忽然心頭一軟,大掌意欲拍她的肩以示安慰,但顧及男女授受不親,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

  「嗚……她太沒良心了……一封訣別信也不寫長一點,就那麼潦潦數行,弄得我莫名其妙,還被人家看笑話……」

  她愈哭愈傷心,彷佛承受不了這巨大的打擊,兩腿忽然一軟,搖搖晃晃就要暈倒。

  「小心!」殷飛龍立刻上前扶住她。

  曲安安向前一撲,順勢撲進了這個男人的懷裡。

  「如果別人背叛我,倒也罷了,可她是我的親妹子呀!我哪裡對不起她?嗚……真不想活了!」

  曲安安猛烈地捶打著他的胸口,仿佛在發洩心中怨忿,而他也不知自己哪來的一股同情心,竟也不退避,任由雨點般的拳頭折磨著他。

  「你……你肯定覺得我跟她是一夥的,演了這場戲來騙你吧?」她忽然抬起頭,雙眸晶亮淒然地望著他。

  「怎麼會呢?」殷飛龍聽見自己溫柔地回答,「我相信你。」

  「真的嗎?你在騙我吧?」她吸著鼻子,小嘴嘟著,不再似平日那個冷靜從容的大姐大,頃刻之間,仿佛變成了天真的小女孩,傾訴著自己的委屈。

  「我從來不騙人!」他覺得自己忽然有片刻失神,當他凝望著她那晶瑩的紅唇時……

  「你騙人,你現在心裡肯定還在懷疑我!」曲安安皺著小臉,搖頭不信。

  「我說沒騙就沒騙!」一股燥熱自他體內竄起,逼得他嚷起來。

  「嗚……這麼凶,就是表示你在懷疑我……」她抽動著肩膀,忽然捂住心口,身子軟綿綿地滑了下去。

  「曲掌櫃,你怎麼了?」殷飛龍不由得一驚。

  「我……我老毛病犯了……心口疼,好疼……」她臉色蒼白,咬緊嘴唇,幾乎要昏死過去。

  「大夫!快去請大夫!」他只覺得心中焦急萬分,回頭沖著魏子大嚷。

  「不用請大夫……藥、藥在我房間的櫃子裡……」曲安安拼盡全力似的朝著隔壁一指,隨後兩眼一閉,真的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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