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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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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陳妃患了失心瘋,有時候做出什麼傻事也在所難免,你就不要責怪她了。」跟在玄熠身後的橘衣勸道。 先前他們表兄妹兩人在花園深處散步,不料卻聽到白鶴的嘶鳴聲,奔過來瞧瞧發生了什麼事,竟目睹了眼前的一幕。 玄熠心疼白鶴,完全來不及仔細思考事情的來龍去脈,而冷靜旁觀的橘衣卻已猜到了兩三分。 「誰說這鶴是陳妃殺死的?」蘇妃放下手中針線,搖搖擺擺走了過來,朗聲道:「大家都瞧見了,剛才接近這只鶴的,可不只陳妃一個人。郡主,不要因為你素來跟如意要好,就護著她。」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橘衣擦起腰,「不要妄想把此事嫁禍給如意姐,剛才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是陳妃患了失心瘋想殺死白鶴,如意姐是上前阻止她!」 「郡主不過剛到而已,就看得那麼清楚了?我可是一直坐在旁邊呢!」 「哦?那麼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橘衣不無嘲諷地道。 「是如意故意說了些過份的話刺激陳妃,所以惹得陳妃瘋狂地朝那只鶴撲上去。事後如意見你們走來,才裝出一副想阻攔陳妃的模樣,為她自己開脫。」 「哦?敢問如意姐姐跟這鶴有什麼深仇大恨,要如此對待它?」 「因為那個流傳于宮中的傳說呀!如意既然是太上皇身邊的人,自然對這些事情了若指掌,她定是出於嫉妒,所以想殺掉這只礙眼的鶴吧?」 如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素來與世無爭,貌若賢良的蘇妃,竟是如此狠毒之人!她這一招,借刀殺人,自己卻毫髮無傷,真是聰明至極。 「哼,你說得跟真的似的!」橘衣指著蘇妃的鼻子大罵,「你以為你這樣說,我表哥就會相信嗎?他早就看透你了!當初陳妃若不是聽信你的讒言,又怎麼會失去自己腹中的孩子而患上失心瘋?當初九公主若不是中了你的毒,又怎麼會決心自盡?你當這一切我表哥都不知道嗎?你以為這些年你失寵是因為進宮的美人太多嗎?哼,我告訴你,你失寵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表哥不想枕邊躺著一條毒蛇!」 「你……」蘇妃臉色微變,「血口噴人!」 「當年你毒害九公主的事,是我親眼所見,九公主心善,叫我不要聲張,可是,我不說她真正的死因,你以為表哥就查不出來嗎?屍體一驗,什麼隱情都會昭然於世!至於你唆使陳妃推如意姐落水一事,可有延慶殿的宮女作證呢,當時你以為她們都睡著了,其實你錯了。」 「我……」蘇妃自知東窗事發,渾身顫抖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幾乎跌跪在地上。 如意望著這個嫁禍於她的女子,先是驚愕,然後心中竟對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情感——不是怨恨,而是同情。 她理解蘇妃為什麼會這樣做,如果她自己長年待在深宮之中卻得不到夫君的寵愛,想必也會如此的。 要怪只怪造化弄人,為什麼世上有這麼多癡男怨女,在傻呼呼地追逐不屬於自己的愛情? 如果男與女就像牛郎與織女星那樣,只此一對,再無其他,那麼就不存在失去與追逐,嫉妒與仇恨了…… 四周很靜,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玄熠的判決,他的信與不信,決定著眼前這三個女子的命運。 但只見玄熠斂起激動的表情,將鶴的屍身交與侍衛,沒有做任何罪與罰的判決,惟獨對如意低聲道:「你跟我到禦書房來。」 如意還是第一次進入禦書房,第一次如此與玄熠對視——他在上,她在下,仿佛隔著天與地的距離。 此刻的玄熠,不再是守護在她床邊的溫柔男子,他更像一個遙不可及的帝王,疏遠的、威嚴的,渾身上下透著冷漠的氣息。 他英俊的臉上失去了微笑,似凝有一層寒霜,肅穆逼人。他沉默著,良久良久,沒有說一句話,弄得她的一顆心在這死寂中七上八下。 是在責怪她吧? 是否,他已經認定了那只鶴是被她所殺?不,應該說,他已經認定了她心懷惡意,扼殺了他輪回轉世的戀人。 「王爺召我來,到底有何吩咐?」她不願這樣傻呆呆地站著,於是主動開口了。 「如意……」他抿緊的嘴唇終於微張,「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了。」為何忽然問起她的年齡?她還以為,他對她的事,早已了若指掌。 「二十一……」他沉思片刻,語氣凝頓,「的確是早該嫁人的年齡了。」 「王爺,您到底想說什麼?」 「如意,你還記得丁鵬舉嗎?」 「誰?」如意的腦中一片空白,完全憶不起這個名字。 「就是那次微服私游時,曾經想送你比翼扣的狀元郎。」他提醒。 「哦,是他。」 終於想起來了,那個傻呼呼的年輕人,在不恰當的時候,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她腦海中浮現出他當時臉紅的樣子。 「他似乎對你頗有好感。」玄熠忽然道。 「王爺……」她一驚,「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的下半輩子,也該找個真心喜歡你的人,跟他一起度過。」沉默良久,他總算說出召她前來的真正目的。 「王爺是說……要把我嫁給丁鵬舉嗎?」如意睜著驚愕的雙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可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是您的妃子。」 雖然,南桓國自古便有帝王將相將身邊未寵倖的美姬,賞賜給得力下屬,以示嘉獎,籠絡人心的慣例,可她萬萬沒料到,玄熠也會這樣對待她,用這種方式把她打發出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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