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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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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喪氣話,你呀,還真的比不上她……永遠也比不上。」來人輕嘖道。 「哪裡比不上?」陳妃不服地噴出一腔怒火,刷地站起來,「你說,到底哪裡比不上?」 「別的倒也罷了,只是這一張臉……」她撫了撫陳妃的面頰,「這一張臉讓你慘敗。」 「她很漂亮嗎?」陳妃嗤之以鼻,「沒錯,她的確長得比一般人好看些,但也沒到傾國傾城的地步吧?」 「在玄熠的眼中,不用傾國傾城,只要勾起他的回憶便好。」來人幽幽地道。 「什麼意思?」陳妃挑了挑眉。 「什麼意思你甭管,總之,我告訴你,在她面前,你輸定了。」 「難道我的真的沒有機會了?」指甲狠狠地陷進肉裡,「我這一輩子難道真的要這樣暗無天日地過下去?」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來人推著她來到鏡前,「這副頹廢的模樣,還想爭寵?」 「我……」陳妃望著自己憔悴醜陋的身影,頓時泄了氣,「我也沒有辦法,誰叫我懷有身孕呢?這些日子,以前的衣服都沒法穿了,膚色也變差了,還開始長胖……都是這個孩子惹的禍!」跺了跺足,她厲聲埋怨道:「如果沒有這個孩子,玄熠仍是我的,她不會有機會隨行出遊,也不會被刺受傷,更沒有藉口把玄熠困在她的宮裡……」 「所以你討厭這個孩子?」來人微微一笑。 「我討厭他!當然討厭他!」陳妃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如果可以選擇,當初我就不會懷上他。」 「那麼我教你一個一石二鳥之計如何?」 「你?」她顯然對來人極不信任,「你教我?那好呀,暫且說來聽聽。」 「那丫頭這幾日身體好轉,玄熠允許她到御花園中四處走動了,你明日可以假裝賞菊時碰到她,邀她到湖邊談心,然後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 「你是說……」陳妃一驚,「將她推入湖中?」 「欺,說你笨,你還真的很笨!」來人猙獰地笑起來,「我哪裡是叫你推她入湖?我是叫你讓她推你入湖。」 「推我?」 「對呀,假裝被她推入湖中,順便拖她下水!這秋天的湖水如此寒涼,那湖又深又廣,只怕大病初愈的她和你腹中脆弱的胎兒,會性命不保了。」 「你……」陳妃指著來人,渾身顫抖,「你居然教我謀殺自己的孩子?」 「順便解決了她,豈非一石二鳥的妙計?」來人不慌不忙,「孩子將來可以再生嘛,你先恢復昔日的美貌,奪回玄熠的心要緊。」 「你瘋了、瘋了……」陳妃恐懼地連連後退,「能想出這樣惡毒法子的人,一定是瘋了!」 「我是瘋了,」來人頷首,「多年的宮廷生活把我逼瘋了,你若再在這兒多待幾年,恐怕比我還要瘋得厲害。」 「你這不是在幫我,是在害我。」她聲嘶力竭地大喊。 「對呀,我是在害你。」來人仍舊笑眯眯的,「這麼多年來,你在我面前跋扈不已,如果我真的想幫你,那才叫奇怪呢!不過,你見過罌粟花沒有?」 「什麼?」她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罌粟花雖然有毒,但也可以暫時止痛。我教你的法子,猶如送給你一朵最美的罌粟花,是利用它,還是扔了它,全憑你自己的一念之差了。」 陳妃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回答,來人逕自輕盈地一轉身,離開了她的臥室,仿佛幽靈,來時無聲,去時也無息。 自上次替玄熠擋了那一刀之後,似乎已經過了很久。 其實,她的傷早已好了,但玄熠偏偏不讓她下床,仿佛她仍在病中。直到前幾天,他傳來御醫會診,確定她已完全無恙之後,才允許她到園中走走。 這些日子,每次午夜夢回,她看到明亮的燭光下,看到堆滿奏摺的案頭,玄熠正撐著額、閉目輕睡,便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自她心底升起。 那個男人,本是她義父的仇人,她接近他,只是為了對付他……但為何看到他傾心照顧自己的模樣,還是會對他柔情氾濫? 如意甩了甩頭,不願再去思考這個問題。 秋天的陽光很好,菊花也開得正豔,她漫步在紛紛的落葉下,只盼著自己的疑慮會像這葉子一般全數落盡。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個美麗的湖泊。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害怕水,大概,是緣于童年時的恐怖記憶吧。 記得那一年,家鄉被洪水吞噬,父母竭盡全力把她扶上窄窄的屋頂後,卻雙雙被波濤卷走。 她孤獨無助地看著四周浩波彌漫,看著水位越漲越高,想喊卻什麼也喊不出來,身體裡只剩寒冷和恐懼。 從此以後,她成為孤兒,每一次看到江河湖泊的時候,都會感到莫名緊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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