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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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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很清楚,自己是萬萬不能留他的——沒有好好地滿足他的欲望,又有什麼資格阻止他去看自己的寵妻和未來的孩子? 她閉緊眼睛,依舊裝睡,她感到玄熠將她挪到了一旁,覆上薄被。 正值夏天,任憑這宮裡再陰森寒涼,覆蓋這樣的薄被也已經足夠取暖……但她卻覺得身子又恢復了先前的寒涼,涼得讓她打顫。 他的身子,是最暖的被子,這世間再無東西可以取代。 第三章 俗話說「三朝回門」,但如意並無娘家,所以,入宮三日之後,玄熠特許司馬宣以養父之名到景陽宮與她見面。 如意一副高興的模樣,領著司馬宣逛這逛那,到御花園中觀賞群芳。兩人遠遠走在前面,隨從們低頭跟在兩丈之外,只要壓低了聲音,他倆的談話便不會被人聽到。 「娘娘這幾日過得可好?」司馬宣問。 「大人何必明知故問。」她淡笑回答,「如今陳妃身懷有孕,王爺日日在延慶殿流連,怎麼會有工夫眷顧我?」 「陳妃娘娘身懷六甲,王爺不能親近她,豈不是正好嗎?」司馬宣眨了眨狡黠的眼睛。 「可他也不願意親近我。」淡笑轉為澀笑,「大概是入宮的頭一天晚上,我把他給得罪了吧?」 自那夜之後,玄熠就再也沒有來探望過她。宮中諸人各住各的,平時並不在一起用膳,因為玄熠嫌麻煩,早已免去了請安之禮,所以她即使想念他,也沒有理由去見他。除了傻傻等待他再來臨幸,別無他法。 雖然那天晚上,他曾經溫和地表示並不怪罪她,可那是否是他的真心話?她不確定,真的不確定…… 「娘娘不必擔憂,就憑您現在還住在景陽宮裡,便不怕他不來。」司馬宣倒十分樂觀。 「只怪我自己太笨了,若不能早日得到他的歡心,恐怕這景陽宮也住不長久。」憶想橘衣曾告訴過她的事,如意便感到灰心喪氣。 「娘娘……」他靠近一步,聲音更低,「昨兒個小的接到了主人的飛鴿傳書。」 「義父有信來了?」她驚喜欣問:「信上說什麼?」 「主人說,倘若娘娘在宮裡缺什麼,儘管開口,讓小的我想法子為您解決。」 「宮裡衣食無憂,我還能缺什麼?」她歎息地搖頭,「惟一缺的,就是一個親近他的機會。」 「或許……」司馬宣詭異一笑,「小的能為娘娘製造這個機會。」 「哦?」如意滿臉不信,「大人若有妙法,不如說出來聽聽。」 他引她在涼亭中坐下,指尖沾了茶水,在石桌上寫下兩個字「行刺」。 「這……」她抬眸一驚。 「自古英雄救美人的事蹟不少,可反過來,也同樣能打動人心。」茶水書寫的字跡很快幹去消失,他笑意更濃了。 「叫我以身擋箭、以身試毒,這都不難。」瞧見宮女太監們跟了過來,她立刻起身邁出亭子,與那一眾耳目保持先前的距離,「只不過……這刺客若想近他的身,可就難了。你也知道,他走到哪裡,都有武功高強的侍衛護身,就算那夜留宿我宮中,侍衛也是守在虛掩的房門之外,若聽見異響,隨時可以沖進來。況且,聽說他自身武功也不弱。」 「這個小的知道。」他頷首。 「總之,行刺這一招真的有用,義父就不必費那麼多苦功培養我們這些舞姬來親近他了,若圖大業,直接派人將他殺了,豈不省事?」 「這個小的當然也知道。」 「那麼大人你剛才那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刺客當然近不了他的身,可只要刺中您,不就成了嗎?」狡黠的眼神微微閃爍。 「你是說……」 「對,讓他以為刺客是沖著他來的,其實,那不過是一場戲——做給他看的戲。」 「主意雖然不錯,但我怕……如此一來,那行刺之人恐怕難以脫身。」眉心微凝,她憂心忡忡。 「欸,我府中有無數死士,到時候,他們當然會拔劍自刎,不會落入侍衛的手中,更不會供出我們的。」司馬宣輕描淡寫地道。 但這輕鬆的口吻,傳入如意耳中,卻非常刺耳恐怖。 「明知是送死,還要他們來嗎?」她搖頭,「我、我不忍心。」 「娘娘不要忘了,您自己也是一名死士,只要顧著您的任務、顧著主人的大業便是,何必替別人操心?」 「我……」是呵,她倒忘了,她本身也是一顆棋子,下一步怎麼走,得全憑上邊的吩咐,哪輪得到她說話? 心中生起一片悲涼,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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