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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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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義父沒有騙她。 「給王爺請安。」如意輕輕道。 玄熠並沒有馬上回答她,他的手腕在衣袖之下不為人知地顫抖了,盛著美酒的杯濺出了晶瑩芳醇的一滴。 他的雙眸中有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就像剛才如意偷窺到他的長相時一樣。 但他的「難以置信」又跟如意的有所不同——如意只是驚奇,而他,卻有著一種凝重的憂傷。 「你叫什麼?」良久良久,他才問。 聲音沙啞,似被某種莫名的東西梗住了喉嚨。 「如意。」她欠身答。 「如意?為什麼起這麼普通的名字?」他朝四下的舞姬們看了看,仿佛在拿她的名字與別人的做比較,猜測她取這個名字的用意。 「奴婢並不覺得這個名字普通。」 「哦?」他挑了挑眉。 「因為,『如意』是世間最難求的事,怎麼會普通呢?」記得義父曾經說過,在這個男子面前,不必事事逢迎,卑躬屈膝。有時候,故意跟他作對,反而會更加得到他的喜愛。 「說得很有道理。」他果然點了點頭。 「何況,名字是父母所取,我不會任意更改。」這一句話,惹得四周改了名字的舞姬們更加惱怒。 「你是哪兒的人?」玄熠卻彎起了嘴角,饒富興趣地道。 「奴婢是孤兒,不記得家鄉在哪兒了。」 「可你剛才說過,你的名字是父母所取,倘若你是孤兒,又哪來的父母?」他在挑她話中的毛病。 「孤兒就沒有父母嗎?」她笑,「若無父無母,奴婢又是打哪兒生出來的?既然曾經有過父母,那麼有一個父母取的名字又有什麼稀奇?奴婢只是跟他們相處的時間不長,在我很小很小時候,他們就去世了。所以,我至今只得記他們給我取的名字,卻不記得他們的長相,更不記得我的家鄉。」 「那麼你是如何進府的?」 「是司馬大人好心收留了我。」她與司馬宣暗地裡交換了一個眼色。 「回王爺,如意的確是我從人牙子那兒買來的。」司馬宣連忙幫著解釋。 「原來如此。」玄熠頷首,「既然你在司馬大人的府上受教,也應該身懷絕藝吧?」 「奴婢很懶,琴棋書畫一樣也沒學會。」 「哦?」玄熠的雙眸似乎一亮,「你很懶?」 「放肆!大膽如意,有你這麼跟攝政王說話的嗎?」司馬宣故意喝斥。 「奴婢只是實話實說。」如意垂下眼瞼。 「那麼今晚你準備為我們表演什麼呢?」玄熠倒毫不介意,朝司馬宣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看你最後一個出場,我還以為你是壓軸大戲呢。」 「王爺等會兒便知道了。」 她退後兩步,擊了擊掌,按照司馬宣先前囑咐的,樂手停止奏樂,鼓手卻拿起了鼓棒。 咚,咚咚……她衣袖一甩,開始應著鼓點旋轉起來,足下的銀鈴隨之輕響。 沒有任何舞姿,她只是不停地旋轉。 然而,她旋轉的姿勢又是如此優美,水袖翩然,仿佛天鵝在結了冰的湖上張開炫麗的翅膀。 為了這一刻,她準備了很久,從她被義父收養的那一天開始,就不停地練習。 義父說,這是她打動玄熠的一件法寶,她毋需學習別的舞蹈,只要能夠這樣永無止境地旋轉,她就能成為玄熠最愛的女人。 腳尖頂起,身子如飛,整個天地彷佛變成了一道旋風,她閉著眼睛,似乎跌進了迷霧之中。 加速,再加速,直到幾乎看到了死亡的邊緣,她才忽然停步,身子後仰,如一只蝴蝶收翼停留。 四周一片死寂,她嬌喘微微,雙頰潮紅,看向玄熠。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很不雅觀——髮髻有些鬆散,衣衫有些凌亂,臉色有些蒼白。 但她知道玄熠一定愛極了她此刻的模樣,因為,他已經身不由己的站了起來,僵立著凝望著她。 她不說話,只等著他開口。 終於,她聽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 「如意,你願意跟我進宮嗎?」玄熠如是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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