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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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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舞姬們立刻停止了手頭的爭搶,鼎沸之聲蕩然無存,各人恢復了嫺靜的姿態,恭恭敬敬地朝司馬相公彎下了腰。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日後說不定你們其中哪位就是我的主子了呢,我司馬宣哪敢受此大禮呀!」 人稱「司馬相公」的司馬宣,是個胖呼呼的中年人,平日臉上總掛著和善的微笑,像一尊佛。 「唷,這一次從南方運來的東西還不錯嘛!」他挑起一隻簪子瞧了瞧,「正好能配得上諸位標緻的樣貌。」 「大人您過獎了。」眾舞姬齊聲道。 「我看諸位趕快去打扮打扮吧!」換了嚴肅神情,司馬宣忽然說:「今兒晚上,我請了一位客人。」 「客人?」眾舞姬愣了愣, 「諸位平日如此聰明,怎麼這會兒反倒傻了?」他眨眨眼睛,「那位客人,就是你們等了幾個月一直想見的人呀!」 攝政王!? 眾舞姬面面相覷,倏地一下恍然大悟,也顧不得再理會司馬宣,驟然四散,各自奔向自己的屋子。 會彈琴的趕緊回去繃緊琴弦,會唱歌的趕緊回去喝潤喉茶,新舞還未練熟的趕緊穿上舞鞋,自恃美貌的趕緊命丫鬟調和胭脂水粉……大廳裡頓時空空蕩蕩,就像那些空空蕩蕩的箱子。 惟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依舊氣定神閑。 「如意姑娘不去準備嗎?」司馬宣自然看到了她,笑眯眯地問。 「我沒什麼可準備的。」如意淡淡地道,「到時候換上跳舞穿的裙子就行了,進京前,義父特地命人替我縫製了一套。」 「主人特意命人為您縫製的?呵,難怪如意姑娘不與別人爭搶,原來該穿什麼、該怎麼打扮,你早有準備。說實話,這一次入京的女子中,主人特別看重你,交代我好好照顧你。」 她欠了欠身,「大人不必費心。」 她的嗓子,正如方才紫姬所說,有些低沉,並不悅耳,不像是能唱出動聽歌謠的。 「可我總該替你做些什麼才好……」他蹙起眉,「怎麼說,姑娘你也是主人的義女。唉,這段日子,我特別思念主人,總想跟隨他到江陵去,可惜迫不得已得留在京城。」 「大人若真想幫助如意,那麼今晚就讓如意最後一個出場吧。」她微微笑道。 「怎麼,你……」 「義父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得到『那個人』的寵愛,我總得把他瞧清楚,才能知道如何得到他的寵愛呀。」 「但他是一個很難被看透的人。」司馬宣搖頭,「我跟隨他這麼久,天底下的人都說最瞭解他的人是我,其實我只是照主人的吩咐幫他物色美人而已,至於物色這些美人的標準在哪裡,主人知道,他自己當然也知道,我卻猜不透。」 「是嗎?可人人都以為大人你知道這個『標準』。」 「我只是運氣好,前年送入宮的陳妃成為他至今最寵愛的女人,於是大家都以為我瞭解他的喜好,其實我真沒有看出這位陳妃好在哪裡。」 「義父沒有告訴你嗎?」 「主人怎麼會把所有的事都告訴我?」 「那麼『那個人』呢?他沒有對你說過?」 「他只對我說,下次再替他挑些相似但又不同的人。可到底要與那陳妃哪裡相似、哪裡不同,他也沒告訴我,我只是隱約猜到,他大概喜歡大眼睛、瓜子臉蛋、性格活潑一些的……因為,陳妃就是如此。」 「他是個好色的人嗎?」如意望著窗外的依依楊柳,忽然問。 「呃……說他好色,三年來他也只寵倖陳妃一人;說他不好色,為何他又屢次命我到全國各地搜尋美女?這其中種種原因,真讓人琢磨不透呀!」 「大人既然看不透『那個人』,那麼今晚就讓我來試一試。」如意篤定道,「小女子只想請大人為我安排一個合適的位置,讓我在出場之前就可以看清他。」 「這個不難。」司馬宣連連點頭,「花廳的北邊有一條狹窄的過道,平時無人往那兒行走,到時候我就命手下搬張椅子讓你坐在那兒,正好可以透過窗帳瞧見廳內的情形。」 「不必搬椅子,我只要站著就好。」她禮貌地還以微笑。 「如意姑娘,恕我多語,這段時間你為什麼不練舞,也不好好學習打扮自己呢?若想得到他的寵愛,總該準備得充份一些才是。」 「義父曾經說,我只要站在那兒,毋需多做什麼,他就會看上我。」如意輕撫著自己的臉頰,「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至今也沒有明白,呵呵,我很清楚自己並非傾國傾城之人,這段時間,我沒有像別人那樣忙碌,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忙碌。如果義父說的是真的,那我就更加毋需忙碌,白費力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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