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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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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父皇想不出解決的法子,大夥兒都想不出解決的法子,那就照我說的辦吧!」她掃視一眼大廳中的諸人,「你們還有什麼可說的?」 「不知公主打算何時辦婚事呢?」姜公公最善於見風使舵。 「明天吧!」 「明天?」這話驚得老奴差點跪下,「明天哪來得及呀?」 「我又不求婚禮奢華,怎麼來不及?」 「可該有的總得有才像樣呀……」 「不用那麼麻煩!我只要在宮外置一座宅子,跟駙馬搬進去便好。」 「可一時半會兒,老奴到哪兒去找這樣一座宅子呀?」他搖頭歎氣。 「咦?這話可奇怪了,京城裡那麼多華美的宅子,難道你還買不到一座?就算買不到,叫父皇擬一道聖旨,還怕得不到?就這樣定了,明天把婚事給我辦了!」 她不知道玄熠究竟定在幾月幾號起事,所以一天也不能拖延……惟有早早成為他的新娘,她才安心。 「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翩翩站起來,整了整凌亂的衣衫,「沒有要問的,我就去沐浴更衣了……」 「等一下!」忽然,身後一個聲音喚住了她。 她回眸,看到他不同以往的眼神。 那眼神裡,溫柔已不在,只剩迷惑、猜疑,還有隱隱的慍色——她就知道,自今夜起,她再也看不到那從小到大她熟悉的眼神了。 「駙馬,什麼事?」她仍笑著問。 「你還沒有問問我是否願意娶你。」玄熠一字一句地道。 「不必問,」她垂下眸,不讓他看到自己眸中的黯然,「因為我知道你不想娶我。」 「你知道?」他顯然微微吃驚。 「這個問題在你成親之前我就已經問過,難道成了親以後你反而會改變主張?」她輕笑地搖頭,像在笑自己,「如果我不逼你,你不會要我的。」 「為什麼?」 為什麼非要我不可?翩翩,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你雖然任性,但並非蠻橫無理……是什麼,讓你改變了? 他無聲的言語像一道風,別人感受不到,卻能吹進她的耳裡。 她轉過頭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真實的心情,只輕輕地道:「大概,因為我像所有皇族的人一樣,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想搶過來吧!這是天生的,改不了的。」 玄熠低頭,無言了。 這話很對,他不也正是如此嗎?看到皇位,他也要上前爭搶……自己尚且如此無恥,還有什麼理由責怪她? 南桓帝終於如她所願,替她在宮外置辦了一所宅子,並冊封玄熠為淵王,為他倆舉辦了婚禮。 然而,婚禮草率簡單,沒有發皇榜召告天下,仿佛存心隱瞞著這一樁難以啟齒的婚姻,讓它成為南桓國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翩翩對這一切似乎都不在意,亦不在意外邊的流言蜚語,她只將自己化為一個平凡的妻子,每日靜心素手學做羹湯。 要說有什麼令她不快樂,大概就是玄熠對她冷漠而疏遠的態度吧。 現在,他從不主動來見她,偶爾見了,也不像從前那樣說說笑笑,只簡單地答應一兩個句子。 新婚之夜,他存心冷落她,喝得酩酊大醉,和衣而睡。而這夜之後,他不是住在蘇姬那兒,就是住在書房,讓她守著活寡。 翩翩澀笑著,並沒有說什麼——是她強迫他娶她的,這會兒,還能說什麼? 他們從小到大的無瑕感情,被她那一夜的謊言全數擊碎了,她還敢再奢望他的寵愛嗎? 她惟有默默無語,面對他的冷漠。 新婚後不久,正值元宵佳節。 一大早,翩翩就起床了,來到廚房中,忙這忙那兒的。 「公主,在做什麼呢?」橘衣跟在她身後,好奇地問。 她嫁人了,這小丫頭仍舊跟在她身邊,似乎要一輩子當她的丫頭。她也曾想過請父皇還橘衣自由之身,再替這丫頭找個稱心如意的夫婿,但這橘衣死活也不肯,只說捨不得離開她。 也好,那就暫時讓她與自己作伴吧。反正這府中寂寞,無人與她說話,如果沒有了橘衣,她會變成啞巴的。 「哎呀呀,公主,這種事情讓廚娘做便好,你操什麼心呀?」橘衣看著她沾滿麵粉的手,心疼地道。 「我只是想親手做一碗湯圓。」她笑道。 「湯圓?幹麼忽然想做這玩意?」 「今天是元宵佳節,家家戶戶都要吃湯圓的……」翩翩小聲回答,「況且,這是我跟玄熠哥哥過的第一個元宵節。」 第一個,或許也是最後一個——她總得親手為他做些什麼,像一個真正的妻子那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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