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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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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在白馬上,他往景陽宮的位置望去,似乎想再看一眼那個他不得不捨棄的人……但高牆巍峨,他只看到一群晨鳥飛過天際。 他不知道,此刻翩翩正站在牆的另一邊,也想與他道別。 翩翩明白,他此行是為了故意避開她,所以她只登上景陽宮裡最高的假山,默默注視他遠行的方向。然而樹叢掩映,她只看到葉間閃爍的日光。 車輪轆轆,白馬輕蹄,直到一行人離開宮幃,他倆終究誰也沒看見誰。 當天晚上,翩翩就病了。 上次是裝病,這次卻是真的生病,但請來了最好的太醫,也查不出她的病因。 她躺在床上,覺得身子輕飄飄的,遊魂已經飛到了不明的去處,橘衣哭著叫著,以為她快要死了。 半夜裡,她感到有一隻溫暖的大掌撫著她的額,是一隻男人的手。 她猛地驚醒,以為是他回來了。 可她卻看到南桓帝坐在床頭,雙眼滿是擔憂,已經斑白的頭髮似乎更加白了。 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父親還是愛自己的,並沒有因為她的淘氣任性而拋棄她。 失去了心上人,換回了父親的寵溺,她不知道這樣算幸運,還是不幸。 因為南桓帝親自守了她一整夜,第二天,宮裡人又對她好起來。 禦膳房端來了最好的食物,宮外的官員們也差自己的夫人送來慰問的禮物,她猛地發現,身邊除了橘衣,驟然多了一大堆面孔陌生的奴婢。 兄弟姐妹們依舊對她不滿,但也不敢再當面說那些冷嘲熱諷的話語了,有時候還到她宮裡走動,和和氣氣地聊些家常。 一切又恢復了從前的模樣,只是,當她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好像不會笑了。 她彷佛被某種可怕的怪物吞噬了靈魂,整日行屍走肉一般,目光停留在某個地方,良久良久…… 這日,翩翩照常坐在秋千上曬太陽,從前稍一活動渾身就熱了,現在任憑再耀眼的陽光照在身上,她依舊手腳冰涼。 橘衣大老遠地跑過來,滿臉興奮,跑飛了一隻鞋也不顧。 「怎麼了?」翩翩發問。最近,她很少見這丫頭如此瘋瘋癲癲的。 「我如果告訴你,公主殿下你拿什麼謝我呀?」橘衣神神秘秘地,咬唇竊笑著。 「謝你?這世上還有什麼大事值得我好奇?」她搖搖頭。 「關於玄熠公子的事……你不好奇?」她跟玄熠之間曖昧的感情,別人不知道,但她橘衣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點。 「他?」翩翩的身子立刻直了起來,「他回京了?」 「還沒有呢。」 「沒有?」直起的身子又重新靠回秋千背上,「那關我什麼事?」 「可是……他的隨從小明子回來了,關不關你事?」 「真的?」翩翩一直如死灰般的臉上似乎燃起了星星之火,「小明子在哪兒?」 「聽說皇上召他去禦書房了。」 「是嗎?」她略一沉思,「不知道他會向父皇說些什麼。」 「當然是稟告玄熠公子的近況了。」橘衣得意地搖頭晃腦,「難道公主你不想去聽聽?」 「我憑什麼去聽呀?」她凝眉,「父皇的禦書房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去的。」 「可九公主你不是別人呀!不要忘了,你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女兒,找個藉口闖進去,誰敢攔你?」 「這麼久了,他連一封信都不寫給我,可見是故意不想讓我知道他的消息……」翩翩歎氣,「小明子是他的心腹,又怎麼可能不領會他的心意?你認為這會兒我能偷聽到什麼?一闖進去,他們可能立刻轉移話題了。」 「公主呀,我瞧你最近越來越傻了!」橘衣努努嘴,「都說了是『偷聽』又怎麼可能讓他們知道?」 「誰傻了?」翩翩不服,「擺明瞭是在禦書房,我能偷聽嗎?恐怕才跨進太和毆的門檻,侍衛就高聲通報了。」 「唉……」橘衣拍拍她的肩,「看在你從小到大對我不錯的份上,我就豁出去,幫你這一回。」 「死丫頭,沒大沒小的!」翩翩不甘示弱地回打她,「不是我小看你,哼,我偏不信你有什麼好法子。」 「哈,公主你有所不知,那守門的侍衛長暗戀我已久了。」她大笑著宣佈。 「咦?」翩翩詫異,「鬼丫頭,你什麼時候勾搭上人家的?」 「哪有勾搭!」橘衣惱怒,「是他喜歡我,我可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他!哼,人家好心好意幫你,你卻在這裡嘲笑人家。」 「好好好,算我錯了,還不成嗎?」翩翩欠了欠身,「你倒說說,該怎麼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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