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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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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色很好,翩翩步到一株花樹下,停下了腳步。 汗珠從她額上落下,胸口微喘,兩隻眼睛酸澀微疼——剛才,雖然表面上力保鎮定,心中卻早已跌宕起伏,受到如此的冤枉,若說一點兒也不在意那是騙人的! 輕風拂過面頰,她感到淚水似要被吹落了,於是仰起頭,看明黃的月亮。 月亮照著她的影子,不一會兒,她聽見腳步聲,另一個影子出現在她身後。 不用瞧,她就知道那是誰。那腳步聲輕緩從容,她太熟悉了。 「你也覺得是我幹的嗎?」翩翩回眸望著他。 玄熠垂著眸子,並不與她對視,淡淡笑道:「他們需要一個解釋,所以我跟來了。」 「你自己不想知道?」 「反正拙荊已無大礙,是誰幹的又有什麼關係?」 嘿,拙荊?他現在已經稱蘇姬為拙荊了?雖然不太好聽,卻是如此親昵的稱呼,親昵得讓她嫉護…… 翩翩腦子一熱,脫口道:「今兒你成親,宮裡一定請了戲班吧?」 他面露詫異之色,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那是當然的。」 「戲班裡有耍蛇的嗎?」 「蛇?」他面色微凝,「你……你想做什麼?」 「走,跟我來!」她不容分說,牽過他的手,大步往戲班休歇的地方去。 天色已經晚了,卻正是好戲開鑼的時刻。雖然宮中發生了此等大事,但並不影響戲子們在臺上繼續表演——按規炬,每逢喜慶,他們要演一整夜的。 她拉著玄熠突然出現在後臺,自然是嚇了諸人一大跳。 九公主翩翩,宮中誰人不識?以前她總坐在戲臺前最好的位置,戲子們對她的容貌早已銘記於心,每一次,都會挑一出她最愛的曲子唱。 這會兒,他們也顧不得換妝,連忙一同跪在地上向翩翩請安,嘴唇囁嚅,不知該如何出聲。 「都起來吧。」翩翩道,「我只是想到後臺來瞧瞧各位角兒,請一位師傅帶我四處轉轉便好,該登臺的繼續登臺,不必多禮。」 戲班裡當家的老師傅連忙上前,俯首道:「不知公主想看點什麼?小的服侍您便是。」 「你們這兒不是有一個耍蛇的嗎?」翩翩道。 「是。」 「蛇是毒蛇,還是蟒蛇?」 「回公主,有毒蛇、有蟒蛇。不過那毒蛇是被敲了毒牙的,傷不了人。」 「這麼說,那蟒蛇也是被你們馴服的,不會吃人?」 「呵呵,那蟒蛇遇到生人,還是會不守規矩的,所以公主您待會兒見了,可千萬別靠近它。」 「好,你帶我去瞧瞧。」 翩翩一副不容反駁的模樣,老師傅只得帶她出了後臺,來到花園中的一頂帳篷前。據說,戲班裡的凶禽猛獸都被關在這兒。 「好了,我們自個兒進去瞧就好了,你下去吧。」 「這……」老師傅惶恐,「雖然裡面的東西都被籠子關著,可畢竟獸性難改,小的怕傷了公主……」 「有玄熠公子在這兒,我還用怕嗎?」翩翩語氣堅決。 「是,是。」老師傅只得從命,瑟縮著退下,吩咐兩個徒弟在帳篷前把守,若發生異狀也可救急。 翩翩掀簾步入帳中,雖然她自幼大膽,可見了那一座座籠中嘶吼的活物,也不禁心尖一顫。好不容易凝神定氣,才找到關巨蟒的所在。 「聽說咱們桓都刑部的大堂門前造有一條石蛇。」她側身看看玄熠,「你可知道是什麼道理?」 「因為我們南桓國有一個傳說——蛇是天庭中最公正的使者。」 她笑了,那笑容極其怪異,「既然它是最公正的使者,當然會知道我是否是冤枉的,對不對?」 「你……你想幹什麼?」他身子一凜。 「你說如果我現在把手遞進籠子裡,它會不會咬我?」 說時遲,那時快,她在玄熠愣怔之間,已經將手伸進了關著巨蟒的籠中。那蟒聞到生人的氣息,立刻吐出蛇信,遊走過來…… 「你瘋了!」玄熠大叫一聲,立刻攬住她的腰,將她連拖帶拉,踉艙著退後數步。 他眼裡滿是驚恐,一向沉著冷靜的表情不見了,他的喉間在喘息,摟住她腰間的手勒得緊緊的,生怕一放鬆,她又會遇到什麼危險。 從小到大,翩翩從來沒有瞧過他這副樣子,一向處變不驚的玄熠,一向不知喜怒的玄熠,居然會為了她一個小小的舉動,崩塌了所有的偽裝…… 靠著他堅實的胸,聽見他猛烈的心跳聲,雖然未經世事,但她有點兒明白,這樣的心跳意味著什麼。 「不是我做的,玄熠哥哥,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她微泣道,「如果真是我的話,就叫這巨蟒咬掉我的手指頭!不信,我可以再試一試……」 「我相信、我相信!」玄熠密密實實地抱著她,唇貼在她的耳邊,焦急道:「你不要做傻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真的!」 「那你知道我今天下午為什麼要悄悄出宮嗎?」當著眾人的面,驕傲的她不願意說出原因,但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她可以道出自己所有的癡心,「我是想見你,想看看你當新郎官的模樣……這就像、就像是在跟你訣別,把你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你不再屬於我了,我得看你最後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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