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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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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這樣做,她卻死也不肯說,只聲稱自己年紀還小,暫時不想成親。 於是南桓帝勃然大怒,罰她閉門思過,並將那些私自出宮採買海鮮的奴婢們全數杖斃。 據說,當時翩翩跪在地上為婢子們求饒,怒髮衝冠的南桓帝哪裡聽得進去,反而揚起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從她出生以來,一直被南桓帝捧為掌中至寶,連她掉了一根頭髮、一顆乳牙,南桓帝都會用錦囊包好,鄭重地埋到花根底下,何曾如此打罵過她? 這一次,南桓帝是真的生氣了。人們都說,九公主從此以後大概沒有好日子過了。 於是,昔日熱鬧繁華的景陽宮,一夕之間變得冷冷清清。 宮裡的太監宮女們無不私下買通關係,希望調到別處當差;沒有了南桓帝三天兩頭的賞賜,各府官員也不再奉獻寶物;就連那些經常前來獻媚討好的貴婦們,也對景陽宮敬而遠之。 翩翩的兄弟們都是生性小氣的人,看到從前南桓帝常常把些希罕的東西賞給她,還在東邊劃了一塊最豐沃的上地預備給她當嫁妝,所以早就看她不順眼了,而她的那些姐妹們更是善妒,與她的關係素來水火不容的,這會兒見到她失勢,無不幸災樂禍。 此時此刻,也只有橘衣和玄熠進進出出,悉心照顧全身紅腫的翩翩。 但翩翩奇怪得很,只允許橘衣探望自己,玄熠來了,她卻蒙頭不見。 玄熠詫異之餘,又問不出緣故,只得每日都送東西過去,擱在宮門外的臺階上,讓橘衣收拾進去。 這日他從宮外回來,買了些木頭雕的玩意兒,想想翩翩自幼喜歡這些東西,便照例親自送往景陽宮。 不料,今天橘衣卻已早早站在臺階上,像是在等待他。 「九妹妹好些了嗎?」他頷首問。 「托公子的福,公主她好多了。」她欠了欠身。 「那麼請把這些東西交給她,我先回去了。」知道她不想見自己,他當然不會強求。 「公子請留步,」橘衣在他身後喚住了他,笑眯眯地道:「婢子在此等候多時,公子以為是為了什麼?」 「難道……九妹妹有話要你轉告給我?」他微愕地回眸。 「公主請公子進內室一敘。」 「什麼?」雙眸一閃,「她……她肯見我了?」 「呵呵,瞧公子您這話說的,九公主就您這麼一位貼心的兄長,她怎麼會不肯見您?」 「可是前段時間……」 「大概是公主嫌自己太醜了,怕把公子嚇跑,從此以後再沒人跟她玩,」橘衣扮了個鬼臉。 「怎麼會呢!」玄熠不覺失笑。 翩翩那丫頭,原來也有怕醜的時候,看她那天驚天動地的膽大作為,還以為她什麼都不怕呢! 於是心中疑雲舒展,他跟著橘衣來到內室。 只見翩翩剛剛起身,穿著長長的白色綢衫,秀髮尚未束起,如山間溪流一般披在身後。她正對著鏡子往唇上抹著困脂,見到玄熠在鏡中的身影,回眸一笑。 「看樣子好得差不多了。」她恢復了賞心悅目的容顏,他也不由得歡暢,「等會兒我去稟報皇上。」 「告訴他做什麼?」翩翩努努嘴,「他現在才不管我的死活呢。」 「怎麼會呢?」玄熠溫和地撫了撫她的發,「快打扮一下,皇上見到這般漂亮的寶貝公主,肯定怒氣全消。」 「唉,可惜這會兒我的身邊連一個梳頭的宮女都沒有,如何打扮?」她將梳子擲在地上。 「怎麼?」他一怔。 「現在除了橘衣,還有誰肯來伺候我呀?我算是知道什麼叫世態炎涼了。」她指了指一旁的茶杯,「瞧,連茶葉都換了次的給我。」 「是嗎?」他端起杯子嘗了嘗,笑著安慰她,「還好,至少比我喝的茶要好。」 「哥哥你……」她微愕地望著他,喃喃道:「原來,你從小到大都受宮裡人這般的欺負,從前我還無法體會,可這會兒……」 「傻瓜,這算什麼受欺負呀?」玄熠雲淡風輕地道:「我本來就是一個孤兒,倘若在民間長大,別說喝茶了,恐怕吃飯都成問題。」 「但他們也不能這樣欺負你呀!好歹你也是父皇看重的養子。」 「呵呵,別說得這樣嚴重,那天我到六皇子的宮裡小坐,他那茶葉的味道也比這個好不了多少。你以為宮裡人都像你這個寶貝公主呀,什麼都挑最好的送到你這兒來。」 「是嗎?」翩翩怔怔地想了一會兒,才歎氣道:「原來不是別人欺負我,而是我一向在欺負你們。這下可好了,我跟你們平起平坐了,怨恨我的人該少一點了吧?」 「真是個傻丫頭。」他拾起地上的梳子,撫淨微塵,憐惜地攏起她的秀髮,替她梳理。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她忽然道:「我原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怎麼會?」他不解其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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