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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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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對她說過最狠絕的話,他當然記得。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我們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就算你心腸好,能夠重新接受我,我們又能忘記往事嗎?」淚水潸潸地落下,「不要再勉強了,楚翹,我覺得好辛苦,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胸口一陣氣悶,方潔雲推開窗子,讓微風吹過,給她一點點喘息的空間。 天邊已經佈滿晚霞,不知誰家在聽音樂,隱隱約約,借著這傍晚的風,吹到了她的耳裡。 Cry me a river,好熟悉的一首歌,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還記得這首歌嗎?」傾聽良久之後,她低低地問。 「記得,我們一起看曇花的那天晚上,你一直反反復覆放著這首歌。」他也低低地答。 「我一直覺得奇怪,那時為什麼會喜歡上這首歌,現在終於明白了,」她苦笑,「它就像是我們的宿命,就像一道魔咒,無論我們做什麼,都註定會淚流成河 「不,」楚翹忽然從背俊緊緊地抱住她,怕失去她一般,「就算它是我們的魔咒,現在也已經化解了,該流的眼淚,我們都流夠了。」 「我好害怕……」過去的種種惡夢,一幕一幕讓她傷心欲絕,她害怕眼前的柔情蜜意又是一片幻影,「我沒有信心。」 「要怎樣才能讓你重拾信心?」他追問,「告訴我,我一定為你辦到,真的!」 他在拼命求和,她的思緒卻飄到別處。 「除非,」方潔雲澀澀一笑,想到一個能讓他知難而退的方法,「除非曇花能在白晝開放。」 「什麼?」他一怔。 「你客廳裡的曇花不是就要開了嗎?」她指了指角落那盆幽曇,「如果它們能在白晝開放,我就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奇跡,我就相信我們還能在一起……」 這個時候,他不可能再做什麼手腳,比如找美國太空總署將曇花種子送上太空,讓它們產生變異。 她確信這道難題,他無力解答。 如此,他終於可以死心,她也終於可以恢復平靜的生活。 「好。」 等待片刻,原以為他會知難而退,不料他竟點了點頭。 「楚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她驚訝。 「我說好。」他卻笑了,「我會盡力讓它們在白晝開放,伹如果到時我辦到了,你不能反悔哦!」 可能嗎?已經是十月了,這花如果要開,或許也只是最後一輪了,他真能創造奇跡嗎? 方潔雲抑不住錯愕,卻已收不回自己的承諾。 他到底是自信滿滿,還是信口胡說? 自從那天與他做了那個不可能的約定後,他就沒有再來找過她。每天照例整理他的花圃,開車出門,或者躲在家裡聽音樂。 她也仍像從前一樣,只能遠遠地看到他的人影。 方潔雲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忽然又被這傢伙勾起了希冀,非但不能像他那樣悠閒,反倒顯得坐立難安。 這天,她從超市買了好多東西回家,卻猛地見楚翹坐在她家門前。 「曇花開了?」她雖然表面上仍舊冷淡,但心中禁不住一絲莫名的喜悅。 「沒有。」他笑眯眯搖頭。 「那你來做什麼?」居然還有心情笑? 「來問你要不要到我家吃晚餐,順便今晚睡在我家。」他大膽放肆地答。 「什麼?」方潔雲氣結,「楚翹,你什麼意思?我已經不是你的……什麼人了,你怎麼還可以說這種話?」 還想強迫她當他的情婦嗎?哼,先搞定那盆曇花吧! 「傻瓜,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樂下可支,「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所以才『邀請』你的。」 「邀請?」她只覺得荒謬,「謝了,這種『邀請』我可不敢接受!」 「你沒有聽新聞嗎?最近有個逃犯越獄,可能流竄到我們這一帶了,現在社區各家各戶都在做防護措施,」他莞爾地解釋,「所以我才一片好心請你共進晚餐,順便住到我家來,以便保護你。」 「謝了!」她不容分說地擺擺手,「勞駕關心,我自己可以應付。」 「就算逃犯破門而入,你也不怕?」 「我才不相信自己這麼倒霉呢!」她一意孤行,「這個社區一向很安全。」 「好吧,」他歎了一口氣,「本來我做了好吃的梅子烤鵝,既然你不感興趣,我只好自己享用了。」 梅子烤鵝? 方潔雲咽了咽口水,強行忍住自己肚裡的饞蟲,看他大擺大搖地離開。 回到家中,切了一片麵包,拌了一碗蔬菜色拉,看著堆滿快餐的冰箱,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 楚翹做的菜一向超好吃,間隔十年仍令她念念不忘,何況遠在異土很少能吃到正宗的中國菜,她幹麼這樣傻,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胡亂地吃了一些食物,便躺到床上看電視。或許是萬聖節就要到了的緣故,最近電視上常播一些恐怖的節目,讓她蓋著厚厚棉被仍瑟瑟發抖。 砰! 正捂著眼睛,猛地聽到樓下有一聲巨響,似乎是玻璃被砸碎的聲音。 「誰?」方潔雲瑟縮了好一陣子,本想不聞不問,但終究還是鼓起勇氣,披上睡袍,怯怯地走下樓去探頭張望。 只見廚房的窗子被砸破了一個洞,地上散落著石塊和玻璃碎片,不知是頑皮的孩童所為,還是真的是逃犯? 她再也抑不住心中的恐懼,顧不得面子與尊嚴,就這樣披著睡衣,穿著拖鞋,飛也似的住對面那幢房子跑去。 而楚翹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在她跑到他門口的一刹那打開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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