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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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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英俊男子達成協議,相視一笑。 Cry me a river,她曾經最喜歡的一首歌。 連她自己也不明白,那時為什麼會如此喜歡這首歌,以致在與他相識的那個夜晚,反反復覆地聽它。 十年後的今天,驀然回首,她終於懂了。這首歌就像她的宿命,早早宣告了她的初戀是一場悲劇。 她和他是不可能再和好了,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讓她淚流成河! 方潔雲望著鏡中自己憔悴的容顏,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 那年她十九歲,因為一束康乃馨與他相遇。然後,他陪她看午夜的曇花,兩個年輕人因為初遇的美好印象自然而然地相戀了。 她不知道別人對初戀的感覺如何,但在她看來,就像喝到了瓊汁玉露,無比美好。 母親去世後,因為與繼母不和,她早早從家裡搬出來獨立,獨自一個人上學、獨自一個人打工,她常常感到寂寞。 喜歡種花,也是因為寂寞。她把花當成她的夥伴,有時候會輕輕對它們訴說自己的心思。 雖然她不會因為寂寞而傷心,卻難免感到害怕,害怕自己一輩子都會這樣孤單地度過。 但自從遇見他之後,飄浮的心仿佛找到一個可以停靠的地方,她不再害怕。 然而,上蒼對她格外殘忍,她的幸福很快就消失了。 一切是從楚翹母親住院的那天開始的。人們常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那個時候,她深深地體會到了這一句話的含意。 「心臟起搏器?」十九歲的她對這個詞一竅不通,滿臉迷惑地問,「那是什麼?」 「是一種安裝在身體裡,幫助心臟律動的小機器,」楚翹滿臉疲憊地回答,「醫生說,我媽媽心臟供血不足、跳動頻率不穩,必須開刀裝一個心臟起搏器。」 楚翹的媽媽獨自撫養兒子長大,因為長年操勞過度,最近常感到頭昏眼花、呼吸困難、夜不成眠,送進醫院診治,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那個東西很貴嗎?」方潔雲擔心地問,她知道他打工掙的錢不多。 「放心好了,不算太貴,大概十萬塊吧,」他輕輕地摟著她,「這筆錢我還可以拿得出來……不過以後我要到醫院照顧母親,可能很少有時間陪你。」 「傻瓜,」她伸出手,摸他刺刺的平頭,「我也可以去醫院的,跟你一起陪伯母,這樣我們仍然可以天天在一起。」 他笑了,低下頭來輕輕地吻她。 一直很喜歡他這樣輕柔的吻,像魚兒在水裡吐著泡泡,給她一種溫柔卻浪漫的感覺。 「乖,我要去上班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可是你的樣子好疲倦哦,」她無限心疼地摟著他不放,「不如請一天的假吧?」 他不語,只把頭埋在她的頸間,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好了,」再次睜開雙眸的時候,楚翹神采奕奕地笑著,「我已經休息夠了——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休息。」 她忍俊不禁,心裡湧現一汪甜蜜的甘泉。這個看上去老實憨厚的傻子原來也會說甜言蜜語呀! 笑著看他出門上班,像一個小妻子般等待他回家,這種幸福雖然平淡,她卻樂在其中。 「叮鈴鈴——叮鈴鈴——」 忽然,電話鈴響了。她租住的小公寓平時很少有人打電話來,難道是楚翹的母親又發生了什麼事? 方潔雲一陣緊張地抓起話筒,卻聽到一個令她意外的聲音。 「潔雲啊,你爸爸這個週末過生日,你回不回來?」電話居然是她的繼母打來的。 天知道,她已經八百年沒跟這個女人說過話了,也已經八百年沒有回家了,為什麼忽然打電話來找她? 當初,這個女人千方百計把她趕出家門,在父親面前說盡她的壞話,只為了不讓他們父女親近……如今卻叫她回去替父親慶祝生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曾經對楚翹說,自己家住台南,獨自北上讀書,沒有半個親人在身邊,其實她在說謊,方家就在臺北,而且不是一般的家庭。 她的父親身為上市公司總裁,方家也算是上流社會的一分子,而她,便是所謂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居然在花店打工?沒錯,自從她搬出家門獨立生活,她便刻意讓自己生活在普通人群中,過著與一般人無異的生活。 「潔雲呀,你最近過得好不好?要不要我派一個合適的女傭過去幫幫你?家裡人都很想念你哦!」繼母繼續說。 真的嗎?自從繼母過門,父親晚年得子後,她這個女兒已經得不到絲毫的關心了,這會兒為何要說這些連外人都不會相信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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