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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炭盆裡的火早已滅了,她卻不覺得冷,身邊的男人用體溫護著她,讓這個冬季變成了春天。

  「哎呀——」綠竺驚得倏地爬起來,「天、天已經亮了?」

  「那有什麼奇怪的,」赫麟像是早就醒了,單手撐在床頭,清明的目光裡滿是寵溺,低嘎的語調夾著暖昧的笑,「昨晚那麼『累』,當然得一覺睡到天亮。」

  「呸,沒個正經。」綠竺自然聽得出他話中的意思,臉蛋泛出一抹紅。

  「還好嗎?」他吻著她的鼻尖。

  「什麼……什麼好不好的?」

  「我是說——你還好嗎?」虎軀翻過來,壓著她,輕輕柔柔地問:「有沒有覺得很疼?」

  「當然疼了……」她故意嚇他,待看到他緊張的表情,隨即莞爾,「一點點疼。」

  「搗蛋的小傢伙!」他裝出很凶的樣子,搔她的腋下,直搔得她發癢求饒。「快說實話!」

  「什麼實話?」綠竺大笑著左避右閃。

  咬著她的耳朵,他問:「我好不好?」

  「你就沒有正經話了?」她啐了他一口。

  「不說我就不饒你!」大掌繼續「威脅」她。

  「表……表哥,不要啦,求你啦……」綠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得點了點頭,「你……你當然好。」

  這個「好」字剛落音,便有兩片熾熱的唇再次含住她,昨夜的激情重新燃起。

  「嗯……不行,」綠竺似乎想到什麼,推了推快要嵌入她的男子,「昨晚一夜未歸。家裡人一定急壞了……答應了今天要陪娘親到庵裡進香的,我可不能再失蹤了。」

  赫麟滿是依依不捨,但想到她初經人事,不能太累著了她,只得暫且作罷。

  抱著她軟柔的身子,他又從頭到腳輕啄了一遍,這才道:「來,我替你穿衣。」

  綠竺點了點頭,由他擺佈。閉著眼睛,感受到他的手像音符一般,一彈一跳,輕輕地系著她胸前的扣子,而後飛掠過她的肚臍,纏繞她腰上的裙帶……當然,他是不會這樣輕易放過她的,有時候,情不自禁的,在手掌停留處,他微顫地附上自己的唇吻。

  卻沒料到他身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貝勒,原來還真會做這些替女兒家梳洗打扮的事情,綠竺心中一陣甜蜜之餘,又感到一陣酸。

  「怎麼了?」赫麟發現了她不對勁的表情。

  「你以前……也幫別人做過這些事吧?」她摸著他幫忙結的辮子,小嘴微翹著。

  「呵呵,你怎麼看得出來?」

  「是誰這麼好福氣?」臉色一沉。酸酸的味道湧上心頭。

  「從前央求海棠院的姐姐陪我作畫的時候,她們常常戲弄我,要我替她們梳頭。」

  「只是梳頭而已嗎?」瞪著鏡中的他,「我覺得你替人家穿衣服的動作也蠻……熟練的。」

  「穿衣這麼簡單的事誰不會?還用得著練習?」他刮了刮她的鼻子,「喂喂喂,別再問了,再問下去,我會以為你在吃醋哦!」

  「呸,你想得美!」她不由得笑顏逐顏開,朝他吐了吐舌頭。

  兩又嬉鬧了一陣,終於收拾完畢,手牽手走出這座棄園。

  清晨的空氣中彌漫著梅花的香氣,他倆東張西望,尋找香氣的來源處,終於,在牆角邊發現一株新開的梅樹。

  赫麟雖有武功在身,但素來不喜在人前賣弄,這會兒卻不知怎麼了,突然興致大發,一個飛身竄上樹梢,摘下幾朵小小的花兒,零星地插到綠竺的發問。

  撫了撫雙鬢,她無言地笑著,瞧見他直呆呆盯著自己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去,奔出了院門。

  「呵,突然好想吃芝麻豆花。」她指著路邊賣早點的小攤,「可惜以前那個賣芝麻豆花的老公公許久不見了。」

  「你想吃?」赫麟緊跟上來,重新握住她的手,生怕她走丟似的。

  「嗯,」她點點頭,「記得小時候來你們家玩,總央求姨媽派人買那豆花給我,偏偏赫麟最可惡,老愛跟我搶!有一次,還把一大碗豆花全打翻了,弄得誰也沒吃成!」

  「我怎麼不記得了?」赫麟忍俊不禁。

  「你那時候天天用功讀書,哪會在意這些小事?」想到那些回憶,她鼻子哼了哼,「等著瞧吧,等我做了赫麟的嫂子,一定要好好整整他!」

  「整他?」赫麟哈哈大笑。

  「一定要整到他跪地求饒,向我賠禮道歉才行!」她眼珠子轉動尋思著,「不,一定要他買一大碗芝麻豆花賠我!」

  「想吃那玩意還不容易?」他低聲道:「我知道那老公公搬到哪裡去了,只要……只要你肯今晚再來,我一定買給你。」

  「陪娘親去燒香,不知回不回得來。」她明白了他的意思,雙頰又紅了,「有時候,她會要我陪她在庵裡住下。」

  「找個藉口溜回來,我等你。」他整了整她的衣領,雙眉一斂,退去嘻笑的表情,「今晚我還有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她詫異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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