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綠喬 > 表哥,請心上坐 >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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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微微側過眸,瞧見她梨花帶淚的模樣,想沖上前抱住她,極盡溫柔地安慰她……但他此刻什麼也不能做,稍微有一點流露自己真心的舉動,就前功盡棄了。 她是個像原野上的風那樣自由的女子,如果束縛她,到後來,她會慢慢枯萎。 看了那封信,他霎時明白了。他不該把風鎖進屋子裡,而應放它回到空中,任它翱翔。 這是最好方式——愛她的方式。 海瑩沒有帶走昂貴的嫁妝,只收拾了一些貼身衣物和書籍,帶著月兒匆匆離去。 做為一個有骨氣的女子,她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她走後,赫連悄悄地回到她的房中,看著人去空樓的寂靜景象,忍了好久的淚水終於滑落而下。 他送給她的首飾,全數都留在盒中,他輕輕挑起那條金色的項鍊,看十字墜在斜陽下晃蕩,心也隨之縹緲。 一直坐到夕陽西下,暮色重染,他忽然聽見背後有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混賬東西,你到底幹了什麼?」宣親王的怒喝聲隨後傳來。 「阿瑪,您回來了。」赫連沒有轉身,低低地回。 「你小子趁著我不在,居然做出這樣糊塗的事,你……你存心想氣死我!」 這些日子,他奉聖上之命到江南辦一樁重要的事,忙得連惠福晉的生日都沒能趕回來。今兒總算功德圓滿地回京,本想高高興興替妻子補過生日,卻聽聞了兒子休妻的事,頓時勃然大怒,趕來別院將兒子訓斥一頓。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沒有腦子的兒子?瑩瑩是什麼身份,那個叫玉梅的又是什麼身份?瑩瑩用得著跟她計較,在大庭廣眾之下毒害她?要想除掉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妾,用得著堂堂格格親自下手?」宣親王指著赫連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就為了那麼一個小狐狸精把瑩瑩休了,你到底在想什麼?你說!」 「玉梅懷了孩兒的骨肉,孩兒不想她有所閃失……」赫連垂眼道。 「呸!你騙誰呀?總管告訴我,玉梅最近跟府中的王二甚好,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都還不一定,你就急著當人家的爹?」 「那是以訛傳訛吧!孩兒相信玉梅……」 「你相信她還要撥銀子打發她回山東老家?你小子少跟我裝蒜,分明是你用玉梅當休妻的藉口!」 「孩兒沒有……」 「瑩瑩有什麼不好?」宣親王打斷他的狡辯,「為了你,她收斂了自己的性子,明明不適應這兒的生活,卻努力讓自己適應。她的轉變,連玄德駙馬都感到驚奇,娶了這樣的妻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說她不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樣做,就是為了跟我唱反調。從小到大,你就喜歡忤逆我的話,連我誠心誠意替你娶來這麼一個十全十美的媳婦,你一也不領情……」話語到了無奈處,宣親王不由得深深歎息。 「阿瑪,」既然阿瑪這樣想,不如將錯就錯吧!「其實有件事,一直沒告訴您,我跟海瑩……海瑩格格一直都是在演戲。」 「演戲?」宣親王眼眸一膛。 「我們都不滿意這樁婚事,所以約好一旦找到有利的時機,就休棄對方。」 「糊塗!」宣親王高聲責駡,「你難道看不出來,瑩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你了?假戲已經真做,你怎麼可以這樣狠心把她休棄?赫連,我知道你一直怨恨阿瑪沒好好照顧你額娘,所以一直反抗我,設法讓我難過。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我對你額娘並非你想像中的那樣無情。」 「並非我想像的嗎?」赫連苦澀一笑,「既然都說到這兒了,阿瑪,我也想問一句,額娘這些年長守孤燈,到底是誰的錯?」 「我承認自己的確有負於她,但天下男人有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宣親王幽幽歎一口氣,「我已經為她做了最大的補償。」 「補償?阿瑪,恕孩兒眼拙,孩兒怎麼看不出來您到底在哪兒補償了額娘?」 「你怎麼從來都沒想過,為什麼我身邊有那麼多女人,卻惟獨你額娘生下了你們兄弟倆?」 「大概是阿瑪的女人太多,所以『僧多粥少』吧!」赫連微諷。 「嘿!你以為阿瑪我真的這樣沒用?」 「不然呢?」 「告訴你吧,那是因為我讓其他女人都服了特殊湯藥,讓她們一輩子都休想懷上孩子。」 赫連身子一震,不由錯愕地抬眸。 「惟獨你額娘,我讓她生了你們哥倆。」宣親王苦笑,「誰說我對她不癡心?只不過,男人的癡心有時候並不表現在身體的專一,他們對待最心愛的女人,有自己獨特的方式。我雖然不能一輩子獨寵你額娘,但我讓她得到了一輩子的保障,如果她在我心中沒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我會為了她這樣做?」 赫連望著阿瑪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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