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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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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怕我丟你的臉呀?」這話讓她大為不滿意,先前的一絲喜悅蕩然無存,「我還以為……你真把我當成你的福晉了。」後面的話說得很小聲,他沒有聽清楚。 「外面的侍衛都認得你,如果把你信奉洋教的事宣揚出去,皇上面前,咱們誰都別想活了。」 「關皇上什麼事?」她詫異地瞪大眼睛。 「哼!你也不問問我到這兒是幹什麼來的?」總說他不關心她,她又何曾關心過他? 「對哦,你來幹什麼?」她如夢初醒般補問。 「奉皇上的旨意,禁洋教!」 「什麼?」海瑩驚得合不攏嘴,「皇上什麼時候有了這道旨意?」 「總之,這座教堂馬上就要被查封了,說不定查封之後很快就會被拆掉,趁著我的手下還沒進來,你快快從側門出去吧!」 「哦……」她愣怔片刻才回過神來,拔腿飛跑,「那麼多謝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赫連拍拍自個兒腦門,仿佛想起了什麼,三步並作兩步便追上了她,將她圈在懷中。 他怎麼可以這樣大意,差一點就放她跑了。 出了這個門,她肯定直奔菲力浦的住處,那麼,今晚她勢必會和那小子摟摟抱抱跳什麼西洋舞。再說了,他看得出來那小子對她有意思,說不定明天會甜言蜜語哄騙她跟著上船……瞧,都已經一聲不響把她帶到天津來了,再順路把她帶到大不列顛及愛爾蘭王國去也未必不可能。 好驚險,差一點,他就失去了自己……喜歡的人。 喜歡? 呵,是啊,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那日在街頭相遇,他就被大膽的她所吸引。 永遠都記得,當時她直視他的那雙靈動閃亮大眼睛。 與其說,那天他碰巧買了把好琴,不如說,他邂逅了一段不願捨棄的緣分。 他牢牢將她圈在懷裡,像害怕她會如輕煙一樣消失在空中。 「愛新覺羅赫連,你想幹什麼?」海瑩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快哭了,「難道……你想大義滅親,把我抓起來?」 「我要你乖乖地閉嘴。」他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將她扔進一旁黑暗狹小的懺悔室,將門緊緊關上。 彈風琴的傳教士因為陶醉于自己的琴聲,始終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爭吵與打鬧,直到他的手下佔領了教堂,他才被沉重的腳步聲驚醒,抬起頭來…… 「貝勒爺,不得了了,福晉爬到南牆上頭去了!」 下人來報,正埋頭處理公務的赫連不由得手一顫。 好不容易將她遮遮掩掩帶回驛館,她也不老老實實待著,直嚷著要去參加那個什麼舞會。 他無奈之下,只好命下人看牢她,不得離開驛館一步。誰料到,她竟又做出更加破天荒的舉動來反抗他。 驛館的南牆很高,摔下來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她也不知道是怎麼爬上去的,此刻正騎在牆頭上,蕩著兩隻腳丫子,仰望天空。 「快下來,你想找死嗎?」赫連來到牆腳下,無奈地歎一口氣。 「噓,別出聲。」她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中間,「我在聽音樂……」 「見鬼,哪有什麼音樂?」赫連不禁惱火。 「不要吵,你聽,就在牆外頭呢!從隔壁那戶人家傳來的,好像是小提琴的聲音。你不准我去參加舞會,連我在這兒聽聽音樂也不准呀?」 「好好好,你聽吧!」她不下來,他只好靠著牆腳站,親自當個侍衛以免她摔下來。 「秋天的晚上好清爽……」她張開雙臂,做小鳥飛翔的模樣,「這段時間,我快悶死了。你有沒有發現,京城的牆都是高高的,而且一層挨著一層,天津雖比京城要好些,不過還是很悶。 「難道洋人的地方就沒有牆?」她的說法讓他嗤之以鼻。 「至少不會像咱們這兒裡三層外三層的。微風拂面,她繼續閉著眼睛,「菲力浦家的莊園裡,也有一道像這麼高的牆,但牆外是一望無際的原野,不像這兒,牆外頭仍是高高低低的牆。」 「你很想回到那兒去?」赫連試探地輕問。 「想呀!昨晚我還夢到那兒呢。你知道嗎?在歐洲,無論大不列顛及愛爾蘭王國還是法蘭西,在我記憶中都是明媚鮮豔的色澤,不像咱們大清國,一片灰藍。 「一片灰藍?」 「對呀!屋裡掛的簾子是藍色的,屋裡擺的花瓶是景泰藍,房檐是藍色的,人們穿的衣服大多是藍色,還有夜晚的天空也是深深的藍。我都快被成片成片的藍色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你沒說,我倒沒在意。」她這樣一說,引得他低頭沉思。 「我想念我的小豬。」說完海瑩嘟起嘴巴。 「小豬?」 「在菲力浦家的莊園裡養的,它的鼻子很靈,能在大樹下找到好吃的蘑菇……好久沒有看到它,不知長多大了?」她幽幽的語氣,像在懷念一位兒時的玩伴。 「一隻豬也能讓你這麼喜歡。」赫連酸酸地道。 「咦?音樂似乎停了!」她沒有注意到他不悅的語氣,顧左右而言他。 「既然音樂停了,你也可以下來了吧?」他伸出雙手,打算接住她。 「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可以自己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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