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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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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噠噠噠,確定再無人能聽見他們說話,海瑩才開口。 「咱們鬧得這樣水火不兼容的,他們居然還抱有希望?」她低低地說。 「大概因為你還做的不夠吧!」 「不夠?」她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這輩子還沒幹過這麼多壞事呢,他們還嫌不夠?」 「所謂七出——無子,一也;淫佚,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盜竊,五也;妒忌,六也;惡疾,七也。你除了銀兩多花一些,脾氣壞了些,可有犯了以上七條中的哪一條?讓我怎麼有藉口休你。」 「想當個壞人怎麼這麼難呀!」她無奈地歎息,「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沒想到到頭來竟連七出都沒犯。喂,萬一他們存心不想讓我們倆離婚,即使我犯了天大的罪過也不許你休了我,那可怎麼辦?」 「離婚?」赫連不禁失笑,「這個詞倒有趣。放心好了,我總有藉口休了你。」 「比如呢?」 「比如再過幾年之後你仍然懷不了孩子,府裡的人大概都會急著叫我休了你。」 「還要好幾年?」海瑩驚叫,「那我豈不是要在這王府中悶死了?不行,你得想個法子,儘快把我休了。」 這個王府就這麼讓她討厭,非要馬上離開不可嗎?這王府中,難道就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嗎? 赫連抿緊嘴唇,一絲不悅浮上心頭。 「不如咱們哪天當著皇上的面大吵一架,這樣他們就不會對咱們再抱有希望了。」海瑩大膽提議。 「在皇上的面前如此放肆,大概咱們婚還沒離成,就被皇上一怒之下給砍頭了。」赫連輕哼道。 「那可怎麼辦呀……」垂頭喪氣的人兒沒了主意,掀開車簾想透透氣,一陣冷風灌進來,引得她按住胸口輕咳。 咳了好半晌,忽然一隻溫暖的大掌輕柔拍著她的背脊,肺部像感受到了這暖意,舒服多了。 海瑩抬眸,正巧碰上赫連深深凝望著她的眼眸。 「謝謝了!」雙頰浮起羞澀的紅雲,她細聲道謝。 「北京的天氣比較乾燥,人秋容易引人咳嗽,我那兒有蜜糖批把膏,晚上讓人送過去給你。」赫連似乎漫不經心地說。 「好啊!」其實這蜜糖批把膏她屋裡不知有多少,但他的一番好意讓她心裡甜滋滋的,不忍拒絕。 不知不覺中,驛館便到了。 據說大使是一個高大傲慢的年輕人,有貴族血統,不肯向大清皇上行跪拜之禮,所以雖然到京已經有半個月,但一直沒得到皇上的召見。 海瑩提起藍綢材質的西洋裙子邁下馬車,遙遙瞧見大使的身影,不禁一怔。 「菲力浦?」她不確定地輕聲喚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倫!」菲力浦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叫著她的洋名直奔過來。 「菲力浦,真的是你!」海瑩還是難以置信,「你怎麼千里迢迢到中國來了?你就是這次的大使?」 「對呀!」一向傲慢的菲力浦霎時手舞足蹈,像個興奮的大孩子,「我主動討來這份差事,就是為了來見你。」 「見我?」 「你走了之後我好想念你,每次開舞會都找不到像你這樣出色的舞伴,所以我想來問問你什麼時候回去?」他說這話的時候,有幾分靦腆。 「傻瓜,想問我這個問題,只要寫封信就好了,何必親自跑來?」她不禁笑了。 「寄信多慢呀,而且又容易寄丟,還是我親自來比較好。」 「那你到京城半個月了,怎麼也沒來找我?」 「我去過你家,可是你父親說你出閣了,又不告訴我你到哪裡去了,所以我一直沒有辦法見到你。」他無奈地聳了聳肩,「海倫,什麼叫作出閣?」 「呃……意思就是去旅行了!」海瑩順口編了個謊,心想她可能很快就要離婚了,所以沒必要告訴一個外人那麼多事。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海倫,你去了什麼好玩的地方?」 兩人說說笑笑,似乎忘了周圍的人。 見到菲力浦,海瑩的確很高興,他喚起她對異域愉快生活的回憶。想起當初在大不列顛及愛爾蘭王國的時候,她就住在他家的莊園裡,秋天的狩獵、週末的舞會,開在花園深處的紅玫瑰……一幕幕昔日的情景早已幻化成一幅幅畫,深藏在她的記憶裡,不可磨滅。 但她的興高采烈卻嚇壞了一堆旁觀者。 他們不知道赫連貝勒的新福晉跟這個洋鬼子嘰裡咕嚕說了些什麼,更不明白她怎麼敢當著自己丈夫的面握著他的手,甚至……當他放肆地親吻她的面頰,她非但沒有大怒地給予一掌,反而回報了一個相同的吻。 人人都膽戰心驚地把目光投向赫連貝勒,看到他一貫深沉的臉上,一片蒼白…… 與菲力浦談天說地,一直聊到傍晚時分,海瑩方才離開驛館。 驛館下人帶著一臉奇怪的表情告訴她,赫連貝勒已經先行回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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