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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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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惠福晉用帕子抹了抹濕潤的眼角,「你可別怪連兒,他有時候很聽話,有時候又偏偏喜歡跟家裡人作對。玉梅的事我們都勸過他了,可他就是不聽……」 「額娘是說,玉梅是貝勒爺納的小妾?」仿佛晴空劃過一道閃電,海瑩腦子本已一片空白,這會兒更是錯愕不已。 「你今後只管拿她當下人就好,別跟她計較。」惠福晉握著她的手,好意相勸。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何她從來不知道赫連已有了妾室? 「今天早上。」 「什麼?」她又是一驚。 「今天早上赫連前來請安,說他看上了府裡的丫環玉梅,想納她為妾。當時我跟他阿瑪都覺得太荒唐,哪有人成婚第二日便納妾的,傳揚出去那還得了?可那孩子似乎是存心氣我們,執意要這樣做,所以,剛才額娘才問你,是不是昨晚跟赫連鬧彆扭了,否則怎麼會這樣?」 海瑩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先前眾人看她的時候,目光如此怪異。原來,那目光中飽含著複雜的因素——有人在擔心,比如宣親王擔心這事會影響他跟她阿瑪的交情。有人同情她,比如惠福晉,看到納小妾的兒子便聯想到納小妾的丈夫,同情她的同時,也感歎自己命運悲慘。還有人大概在嘲諷她,幸災樂禍笑話她管不住新婚的丈夫。 難怪眾人跟她說不上兩句話便紛紛找藉口離開,把解釋此事的任務扔給惠福晉。因為,面對善良溫和的額娘,她大概不會當場發火。 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何赫連會不見蹤影,他不是去辦公,而是忙著私事。 不,她沒有權利生氣,昨夜他們已經說好,這樁婚姻只是一齣戲,他當然可以另覓新歡,又或者,他納妾只是計劃的一部分。所以,她非但不該生氣,反而應該高興地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她的心為什麼會那樣不舒服,像有小蟲子在咬著她的五臟六腑? 「你到底說句話呀!你這個樣子,讓額娘好擔心。」惠福晉終於忍不住打斷她的沉思。 「額娘,您不必擔心,我沒在生氣。」海瑩終於擠出一絲笑容,「我反而高興呢!有人幫我伺候貝勒爺,減輕了我的負擔,真是求神拜佛也求不來的好事。」當即她從腕上取下一隻碧玉鐲子,做為大房賞賜給小妾的禮物。 她對自己說,這個時候只能笑,不能讓心中的不快流露出一絲一毫。 秋高氣爽的時節,但退出前廳的海瑩,卻感到胸口發悶,仿佛身處潮濕的梅雨季節。 幸好王府的花園很大,可以供她散散步、透透氣。 她並不急著回自個兒的屋子,而是沿著落葉的小徑漫無目的緩緩地走著。 摘了一朵菊花輕數著花瓣,忽然她聽到一陣馬兒的嘶鳴聲。 原來,她竟走到馬廄這兒來了。 遠遠的,看見一個貴公子模樣的人,雙手捧著一把草料慰勞馬兒,還一邊撫摸著馬兒的鬃,一邊像哄孩子似的,對馬兒輕聲細語。 海瑩頭一回見到如此疼愛動物的人,不由覺得有趣,佇足在一旁,悄悄打量他。 但當他不經意回頭的時候,她卻險些驚叫出聲。 那……那不是赫連嗎? 然而,說不上有哪兒不太對。他臉上寫滿了頑劣的神色,而在她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深沉寂寥的表情。 她不知道,原來赫連也會呈現出這樣的面孔,還有這樣的打扮——不再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而是一身富麗堂皇的。 他顯然也瞧見了她,與她四目相交會。 「你怎麼也不事先告訴我一聲?」海瑩沒等他開口,便率先興師問罪。 「告訴你什麼?」赫麟一陣錯愕。 「告訴我你要納玉梅做小妾的事呀!」她緩緩靠近他,「我不知道這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還是你真的喜歡她,但請你以後要做什麼都先說明一聲,免得我懵懂不知遭人嘲笑。」 「呵,原來是這件事……」赫麟笑了笑,笑容比陽光更明亮,「這件事我剛才也聽說了。」 「什麼意思?」他一手操辦的事,他居然用聽說來形容? 「老實說,我也覺得這樣做很過分,在成婚的第二日便納妾,擺明是不給新福晉面子。我對你很同情。」 「你少假惺惺。」她不由得勃然大怒。雖然昨夜兩人已經商議好了要施計破壞這樁婚姻,這樣的事情在所難免,但他也不能這樣迫不及待呀! 「我不用你同情。況且咱們有協議在先,你喜歡誰、要娶誰一概與我無關。我只希望今後這種消息不要讓我最後一個知道,叫我當眾下不了臺。」 「嘿嘿嘿!」赫麟笑彎了腰。 「你……」海瑩杏眼圓睜,惱怒到了極點。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玩世不恭,跟他說正經的,他當作笑話。 「好了、好了,不要生氣了。」他終於止住笑,「我來教你騎馬,好不好?」 「哼,孤陋寡聞,本格格最擅長的就是騎馬,何需你教?」海瑩把頭一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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