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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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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之後再說,現在不是時候。」察覺到夕顏難掩詫異的眼神,穀允臣走到朝霧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不是一直要避嫌嗎?為何如今又在夕顏面前拉她的手?身份解開了,他不怕了嗎?!朝霧用力甩開他的手,看了他一眼,憤怒的淚,忍不住泛上眼眸。 她不在他面前掉淚!她倔強咬唇,轉身朝屋後奔去。 那一眼,隱含了太深的傷痛和憤恨,像兩道利劍,深深地刺入他的心。一路保護她,結果傷她最深的人卻是他自己……穀允臣痛苦地閉起眼,無聲地輕歎口氣。 周遭的人忙著,而她的世界,卻像停止了轉動…… 屈膝坐在一塊大石上,看著禹家人忙碌的身影在眼前穿梭,朝霧臉上一片木然。 她以為,那次當她對爹心死而感受不到心的存在,會是她這一輩子最深刻的痛。可沒想到,心被硬生生撕裂的感覺,卻遠遠超過她所能負荷。 找不著心,她至少可以變得麻木,而今,哀絕卻狠狠啃蝕她的心扉,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卻又得苟延殘喘的活在這個世上。 她想恨他,可那滿腔的愛意反而讓她椎痛了心;但,不恨他,她心裡的苦、心裡的迷惘,又該如何釋放?朝霧咬唇,淚不禁滑下臉龐。 他為什麼要騙她? 「朝霧……」穀允臣遲疑的輕喚,在背後輕輕響起。 朝霧背脊一僵,連忙將淚拭去。她不要讓他知道他傷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視線等高地看著她,那泛紅的眼,讓他心裡一緊。「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你做的哪件事是沒有原因的?」朝霧譏誚一笑,原本強忍不哭,在見到他盈滿深情的眼眸時,卻又不禁哽咽。 「朝霧……」穀允臣低喚,伸手覆住她置於膝上的手。 「不是嗎?」她猛然抽回手,苦澀地揚起笑。「因為我介意別人的目光,所以在人前你必須和我保持距離;因為我先入為主地定斷了穀允臣的生死,所以你總試著要我改觀,這些理由不都是你說的嗎?」 他一步一步陷入自己所挖的泥沼之中。穀允臣歎氣,緩緩點頭。「我是說過。」 「可,這不是很可笑嗎?」朝霧握拳低喊,禁不住的淚決堤而出。『你明明就是穀允臣!為什麼你要假扮他人,再用這些理由來挑起我的罪惡感?這麼作弄我很有趣嗎?」 「若我不假裝別人,你肯讓我陪你上祁山嗎?」穀允臣急道,向來從容不迫的臉上滿是焦急。「你早在知道我的身份時就已逃開了。」 「但後來呢?為何你不說?!我都已經對你表明心跡了,為什麼你還是要瞞著我?!」朝霧哭道,淚湧得更急。 他們的音量逐漸變大,偏偏屋後這裡又是汲水、堆放藥草的地方,人來來往往的,大夥兒都忍不住朝他們投去好奇的眼光。 「我們換個地方好嗎?」不想她哭泣的嬌弱模樣落入他人的眼裡,穀允臣低聲道。「我會好好跟你解釋。」 「我不想聽你解釋。」朝霧搖頭,聲音已因哭泣而變得低啞。「每次聽你解釋,就代表我會被你說服,我不要!」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說再多,也只會變成是狡辯。穀允臣輕歎口氣,站起身。「你不是一直擔心著夕顏嗎?她在屋前,去找她聊聊天吧!」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覺得心被捏碎了。為什麼?明明是她不聽他說話的……空虛的感覺緊攫了心,朝霧無法自抑地掩面痛泣。 帳外的天色,一絲一絲地變白,她的心,卻依然暗沉,像永夜籠罩著。耳邊傳來夕顏淺微的呼吸聲,朝霧側躺著,一夜不能成眠。 只要一閉上眼,他的臉就浮現腦海,撩亂了她的思緒。躺在藥鋪的人替她和夕顏搭起的賬裡,她的心,卻飛到了那露宿的野林裡,益發想念他溫暖而堅定的擁抱。 一整天,她總避著他,他也因禹逍清醒而和韓玉淨在屋內待了許久,四周又總是有人在,他們沒有機會可以單獨交談。 她心裡很清楚,是她不肯給他機會,否則不會是現在這種狀況。可,明明是自己把他推拒到千里之外,她卻仍忍不住尋找著他的身影。 今早,他們就要離開祁山了,她和他,卻依然如同剛上祁山時那般。 是她的錯嗎?他會隱瞞身份真是她造成的嗎?但禹遙的事又作何解釋?明明是他先做了那樣的事啊!淚水泛出眼眶,朝霧狠狠咬唇,不敢讓夕顏聽見任何聲響,任由淚滑落臉龐。 這樣的冷戰,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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