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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快把我送回士軒!」殷水浣沈道,心中漫起不安,要是她逾時不到,怕會引起夌嵐與士軒紛爭。

  「送你去士軒做什麼?」黑曜低笑,帶著玩弄的意味。

  「我將以召音公主的身分許配給士軒太子,快點把我送回去。」他毫不在乎的反應讓殷水浣著急。

  「我已讓自願的朝臣千金前往士軒了,還輪得到你來犧牲奉獻嗎?」趁地不備,黑曜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環住,讓她掙脫不開。「你是我的,誰也奪不走。」

  「放開我!」殷水浣惱怒低吼,氣自己在他的觸碰之下,她發覺她是如此留戀這溫暖堅定的懷抱,儘管她已抱定放棄的念頭。

  「我不放,我已迷失過一次,錯誤不可能再犯。」黑曜反將她擁得更緊,汲取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見到你的第一眼,心裡就泛起異樣的感覺。我利用你的靠近,放任它去遊走,想看清它的真相。直至最後才發覺,它是我一直不明其形的感情。」

  「別再玩弄我了……」他的話讓她心一緊,為之欣喜,理智又將她喚醒,殷水浣苦澀輕道。

  「別怪我不相信你的話,畢竟,你之前的所作所為讓我不知該如何取決。而你在母后身邊的這段時間,我也不知道你的心境轉變。我只看見,我只能相信我親眼所見。」黑曜低道,曾經對她的誤會讓他心為之揪緊。

  「我沒有推皇太后下水,我沒……」殷水浣開口解釋,她不是想為自己脫罪,而是不願讓他對她一直誤解。黑曜手輕輕按上她的唇,阻下未完的話語。

  「我不是不相信你;會將你關入水牢,是因為我憤怒,氣你將自己的生命輕忽。卻沒想到,我在盛怒下所做出的裁決,反而更傷害了你。若不是母后和父皇暗中相勸,怕後果將讓我懊悔一輩子。」黑曜執起她的手,放至唇畔輕印。他不懂如何表現感情,卻將深沈的情感化為利刀反將她刺傷。

  手指上酥麻的感覺讓殷水浣赧紅了臉,想要抽回,卻被他緊緊握住不放。

  「我是一名刺客……」憶起自己原本的身分,殷水浣不敢癡心妄想。

  「我只是一名厘清心境的好逑君子。」黑曜打斷她的自慚形穢。「身分代表什麼?一個虛名罷了。何況你現在身為召音公主,有母后為你作保,誰還敢有異議?」看出她的疑慮,將系在她腰間的黑玉拿至她眼前晃動。

  原來皇太后早為她鋪好了一切!望著黑玉的溫墨,殷水浣忍不住泛紅了眼眶。

  「怨我嗎?」黑曜問,一向自信冷傲的他首次嘗到惴惴不安的滋味。他終於體會到當初父皇對他的告誡是多麼貼切重要。

  「如你所說,是我之前的行為讓你捉摸不定。我怎能怪任何人?」殷水浣垂眼低道,良久,燦起一抹清麗的笑,輕輕撫上他的大掌。「我又怎會怨你?」

  黑曜緊緊地反握住她的柔荑,十指交纏,激動得不能自己,好半晌說不出話來。情感透過密合的掌心,隨著溫熱的熨貼,交融了兩人的心。

  「為什麼有人出嫁士軒國卻無人知曉?而我又為什麼會被送回清昊宮?」更離奇的是,竟然連小福子這名皇上的隨身侍從也不知悉,還淚眼汪汪地送她上轎。看著黑曜含笑的俊容,殷水浣提出心中疑問。

  「那名大臣是私下來找我談的,存著點私心,想讓女兒榮登富貴。」在兩相情願下,他就順水推舟,下了道皇旨冊封為公主去士軒和親,叫小福子在禮部吩咐的嫁妝就是讓她帶去的。「剛好母后那時來找我,告訴我你的決定,為了懲罰他們的從中作梗,忍不住想耍弄他們一次。」一回想起母后的震驚面容,黑曜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全國上下只有他和那名大臣一家清楚原委,兩隊人馬同時出發,只不過,他一直讓小福子以為送親隊伍是由後宮門送出去的,殊不知正主兒已從皇宮大門浩浩蕩蕩出發了。而抬著殷水浣的那隊假人馬,從側門又將轎子偷偷地抬到了清昊宮,將她送到了他的寢宮。

  「從中作梗?剛剛你不是還說感謝太上皇和皇大後暗中相助嗎?」殷水浣對他自相矛盾的話感到不解。

  「你以為這一場誤會是誰引起的?」黑曜將她攬入懷中,俯身在她耳旁低道。「他們原想幫忙,卻沒想到越幫越忙,後來的暗中相助完全是為了補救,兩者衡量起來,他們的過錯還大得多了。」

  ……

  一連串的詛咒,破壞了長廊上原有的靜謐。廊旁樹梢上的鳥兒驚慌飛走,而原本戲舞穿梭的雙蝶也不見蹤跡,唯恐被暴風掃到。

  「可惡、可惡、可惡的皇——」小福子扯著根樹枝不住在半空揮舞,像是這樣可以宣洩滿腔怒火,口中不停咒駡,卻猛然頓了口。

  誰都可以罵,就皇上不能罵啊!要讓別人聽去了,他這條小命還能留嗎?小福子一臉忿恨不平,握緊了手中的樹枝,可偏偏浣姑娘這番待遇全是皇上一手造成的啊!

  「可惡的……可惡的……」小福子擰眉苦思,想抓些代罪羔羊來指桑駡槐一下,突然靈機一動,咧開了嘴笑。皇上不能罵,罵罵老天爺安排命運不公總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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