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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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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姑娘,你快回清昊宮吧,別再讓皇上瞧見了。」礙於男女有別,即使身為太監,小福子亦不敢逾越彎身相扶,只得屈膝看著水浣,好心地小聲說道。 「嗯。」殷水浣被動地點點頭,緩緩站起。 「那,我先走了。」小福子這才安心起身,拔腿往黑曜滑失的方向奔去。 那紛雜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水浣雜亂的內心,卻依然無法清明。 他,到底是何用意?水浣蹙眉思忖,腳步輕慢地往清昊宮挪去,黑曜那似乎另含深意的臨去一眼,繚繞心頭,揮之下去。 一日的早朝下來後,眾臣所上的奏章是多不勝數,事分緩急輕重,如何處理得恰如其分,正是一國之君所要面臨的課題。 清汜宮裡的禦書房中,成疊的奏章在黑曜的審視下,不多時,已全然批閱。想必明日早朝,又是眾臣為了努力達成標準而一片兵荒馬亂的模樣了吧! 夌嵐現下的狀況不代表極致,不過是長年以來的安詳讓人的能力無從發揮。黑曜所訂下的規範並不是一味地強求刁難,在批下的每一道奏章,全是他經過審慎思慮後的結果,他衡量了眾人潛藏在安逸之下的才能,設下適當的挑戰,將之喚醒。 · 「皇上,請用香片。」貼心的小福子早在一旁候著,見黑曜一放下毫筆,立刻雙手遞上一杯熱茶。 黑曜伸手接過,揭開杯蓋,頓時清冽的茶香四溢,彌漫了整個禦書房。輕啜一口,沁爽的芳香立刻在喉間擴散。 熱氣蒸騰中,黑曜懾人的霸主氣息消散,取而代之是勾人心魄的俊傲面容。 小福子在一旁端詳著。真可惜皇上這器宇軒昂的一表人才,至今都尚未有哪位官家小姐被皇上看上。就連登基大典時來了那麼多他國使節,所呈上的公主畫像不計其數,可偏偏就沒一個入得了皇上的眼,全被皇上命人撤下。 而怪的是,太上皇和皇太后一點也不著急,就這麼放任皇上虛擲光陰,自顧自地遊山玩水去了。小福子輕輕歎了口氣。皇上這人中龍鳳的條件,真不知要怎樣的女子才能與之匹配呢? 突然間,小福子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欵!方才皇上不是還特地留心過浣姑娘嗎? 小福子偷偷覷了黑曜一眼。難不成皇上動了心,看上浣姑娘了?這也難怪,浣姑娘雖個性淡淡漠漠的,窈窕的身影羸羸弱弱的,不多言,有什麼事就默默做著,卻讓人見了都忍不住想要動手幫她,像他小福子就是。 對浣姑娘的印象,緣於她在清昊宮當差,免不得和他這個跟在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有過幾面之緣。清昊宮裡的宮娥少說也數十來個,他可沒多少個喊得出名字的,但就獨獨浣姑娘,遠遠見了就知道是她。 浣姑娘那與眾不同的清新脫俗,和那群吱喳吵鬧的宮女就是大大地不同。要說那些宮娥是麻雀兒,那沈靜的浣姑娘就是靈白的雪雁了,那股出塵的氣質,連一些官家小姐都望塵莫及呢! 小福子想得入神,連黑曜熱茶用訖置放桌案都不曾發覺,要是平常,杯沿才剛離口,小福子就已雙手在下方候著了。 小福子自顧地傻笑的表情,讓黑曜頗覺有趣,單手支頷地瞧著,有點好奇這名「忠僕」何時才會憶起自己的職責。 這一切,終結於小福子對上黑曜染笑的視線後。他怎麼就這麼站著發呆?小福子驚叫一聲,笨手笨腳就要收拾杯盞,心亂之餘,一失手,反將杯盞碰落,霎時間,小福子腦筋全部停擺,慘白著臉,眼睜睜地盯著那珍貴的杯盞,即將在轉瞬間化為碎片。 杯盞即將觸地的那一刻,被打橫伸出的腳輕巧地踢起,然後平穩地落入黑曜掌中,在這一連串的動作間,杯內的茶水不曾濺出半滴。 小福子驚魂未定,手還撫在心口那兒。 「將杯盞撤下吧!」那淡然的語氣像是一切都沒發生,然而,就在小福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杯盞,全神貫注地往後退時,又一句話冒出。「可別像剛剛那樣,耍狠把我心愛的杯盞往地上摔啊!」 天哪,這辱君的罪名一被扣上還得了?正留心著跨過門檻的小福子心一驚,嚇得冷汗淋漓。分神的結果,腳給門檻絆到了,而手上的白玉杯盞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圓弧,往後朝敞開的門飛去,落在外頭的花圃地裡,發出悶悶的碎裂聲,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入兩人耳裡,聽在小福子耳裡,更是化為聲響震耳的喪鐘。 小福子嚇得呼吸都停了,皇上心愛的白玉杯盞,就這麼給他摔碎了……這下子,他的表情真可用心膽俱裂四個字來形容了。 皇上是慣用這組杯盞沒錯,但「最心愛」的?除了今日,他可從沒有聽皇上提過啊!不過,一臉慘淡的小福子可沒膽問,他只能怔怔地遙望著那堆不成形的白色碎玉,欲哭無淚。 「皇上……您……最心愛的杯盞……摔碎了……」小福子哭喪著臉稟報噩耗,到語尾已聲若蚊蚋。 「然後呢?」黑曜笑道,眼底閃過一抹光采,那表情怎麼看怎麼不像乍聞心愛物品損壞的模樣。 「小福子……小福子……」小福子囁嚅道,照理他該大無畏地宣稱以死謝罪,反正英明睿智的皇上是不可能照準的。但黑曜那似乎另有企圖的笑,讓他打了個突,已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要是皇上突然心血來潮,想要看看小福子被鍘的模樣怎麼辦?順勢幫他將死罪這頂帽子扣得牢牢的,這他可划不來!他小福子是忠心耿耿沒錯,但可也不想就這麼愚忠地奉上一條小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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