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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靳嵐搖頭。

  「對了,擅闖貴國皇室用地,真是抱歉。」黑韶突然想起,現在觸犯王法的人只剩下他,對方可是陵嵐太子啊。「我馬上離開,水溫剛好,你慢用啊!『迅雷』,走了!」他笑著往後退,呼喚「迅雷」打算一走了之,卻發現「迅雷」依然悠哉地站在原地,馬尾有一下、沒一下地甩呀甩的,一臉踐樣,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主人犯法被逮個正著,也不會幫一下!黑韶在心裡暗咒,看來原本打算騎著「迅雪」當場逃逸的方式是行不通了。

  「請留步!」靳嵐急忙開口叫住,朝他伸出手。「你的玉石不要了?」

  「一時忘了。」黑韶笑道,好險,差點忘了玉石還在他手上,瞥了靳嵐的手一眼,意外地發現他的手指細嫩修長,在黑色玉石的襯托下更顯得白皙。

  靳嵐將玉石輕輕向上一拋,劃了個圓弧落向黑韶,黑韶舉手輕鬆接過。

  「你接下來要去哪個國家?」靳嵐清澈的冷眸深處,似乎有椿陰謀正在醞釀當中。

  「現在不已踏上陵嵐國土了嗎?」黑韶隨口應道,拾起一顆小石子朝「迅雷」丟去,滿意地看到「迅雷」憤怒地以蹄踏地。

  「晚上決定好在哪落腳了嗎?」靳嵐再次問道。

  「進了城鎮再說吧!隨便找間客棧住下就成了,現在並不是什麼商節集會的日子,臨時住房應該不成問題,再不然,到寺廟打尖也不錯啊,還有現成的齋飯吃呢!」黑韶漫不經心地答道,又彎身拾了顆小石子,瞄準目標,不偏不倚地打中閃得更遠的「迅雷」頭上。

  突然覺得靳嵐的語調有點清亮輕柔,聽起來挺受用的。

  是錯覺吧!人家只不過是聲音比較細、比較斯文罷了!黑韶一聳肩,彎下身準備發動第三波攻擊。這——次拾了數十顆大小不一的石子,打算來個「天女散花」,看不把那狂傲不馴的「迅雷」治得服服貼貼才怪。

  「如果沒有其他打算,能否到捨下停留幾日,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黑韶使勁甩出石子,聽到這些話時已收勢不及,連忙掌風一撥,噗通喘通地,偏了準頭的石子全落在池裡。逃過一劫的「迅雷」見了連忙逃到樹林去,免得再次遭受主人摧殘。

  捨下?太子住在宮中,那…不就是……陵嵐皇宮?

  黑韶緩緩轉身,看向靳嵐的臉佈滿不可置信。

  一般而言,各個國家皆不會輕易讓他國的皇族進入宮廷,嚴防皇宮內的格局讓外人熟悉。就連先前陵嵐國主到雲綢國作客,父皇也是讓陵嵐國主住在皇宮外圍專門用來接待各國使節的宮閣裡。

  這種顧忌不外乎在提防訪客別有居心,乘機記下地理位置,在舉兵進犯時專對君主下手。若是外敵對君主的所在地 點了若指掌,後果將不堪設想。一旦國主被擒,整個國家也將隨之滅亡。因此,除了自己國家的宮殿,他國的宮廷建築外人 根本無緣拜見。 ,

  如今,靳嵐明明知道他是雲綢國三皇子,居然還邀請他住進他的居所?

  「就這麼說定了,歡迎你來到陵嵐國!」在黑韶逞瞠目結 舌無法恢復時,靳嵐粲然一笑,替他拾起因驚訝而再次掉落地面的黑玉。

  失神間,黑韶唯一閃過腦海的念頭是——沒想到男人笑起來也可以那麼好看!

  「這間清漓宮暫時做為你的住所,」靳嵐推開房門,一股淡雅的檀香味撲鼻而來。「我就住在隔鄰的清泡官,有什麼事到那裡找我。」

  跟在靳嵐身後的黑韶並沒有答腔,他正忙著用讚賞的眼神打量著房內的佈置。

  少受戰事干擾的陵嵐國雖然稱不上富裕,但在兵事花費上所節省下來的金額是相當可觀的,足以使生活過得比他國來得富裕許多。一向聽聞陵嵐國非常注重生活品質,晶美饈、精建築、工刺繡,凡是能讓生活更加舒適的事樣樣精通,如今一見,才明白了陵嵐國果真是名不虛傳。

  就以皇宮建築來說,整體用檀木建造而成,難得的是木匠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既能保護檀木不受潮濕及蟻蟲侵害,又能維持檀木的清新芳香歷久不散,這門技術可不是他國學得來的。

  想他雲綢國的木匠曾應他的要求,為「迅雷」以檀木搭了一座馬廄,耗時個把月。搭好後,下雨天會漏水不說,更慘的是連半年都住不到就青霉四生,高傲的「迅雷」說什麼也不願進去,就連最後拆除下來當柴燒都因濕氣太重而無法點燃,珍貴的檀木就這麼給毀了。

  怎麼比呢?黑韶歎了口氣,光是建材處理就比不上人家,雕繪方面就更別提了。難怪陵嵐國的人都是和和氣氣的,住在這麼好的環境裡,還有什麼好不滿的?

  「黑兄對這裡不滿意?我再幫你換一間。」靳嵐聽見了他的歎氣聲,立刻轉身準備喚來宮僕,黑韶見狀連忙伸手阻下。

  「別,這房間很好,我只是一時有感而發罷了。還有,」黑韶伸出他的食指在靳嵐眼前晃了晃。「別叫我黑兄,我早說過叫名字就好,韶,韶光的韶,記住。」

  「主隨客便。」靳嵐怔了一會兒,才冷冷地答道。黑韶的樂觀活力讓靳嵐感到不可思議,才剛踏上一個陌生的環境,他的態度卻自在,熟稔得像在自己自幼生長的地方。「你的馬在馬廄裡,那座拱門出去就看得到,它的飲食有無任何顧忌?」

  「『迅雷』它什麼都不挑的,隨便就好。」黑韶撇撇嘴,本來還想餓它一天的呢!

  靳嵐正欲言語,一名宮女來到門前,屈身行禮。「太子,皇后請你至清水宮一趟。」

  「恕我失陪。」靳嵐向黑韶告罪,忽然想起。「需要人幫你整理行李嗎?」

  「不用了!」黑韶猛搖手,他就怕那種有人在旁的拘束感。「我自己來就好,你快去見你母后吧!」

  「那……晚上再幫你跟我父皇及母后引見吧!」靳嵐頓了一下,開口提議。

  「一定要嗎?」黑韶為難地噴聲,天呐!那種嚴肅的宮宴會讓他窒息而死。如果陵嵐國主不介意的話,就別去打擾他寶貴的時間了,這道手續能省就省吧!」

  「那我就不對他們提起你來的事,如果你堅持的話。」靳嵐見他忙不迭地點頭,抱拳告辭隨宮女離去。

  見靳嵐離去,黑韶籲了口大氣,足下輕點,安穩地落在床上,布鞋早就在翻身上榻時就雙腳互蹭遺在床前。他仰躺著,修長的雙腿屈起交壘,盯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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