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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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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定拓停下腳步,不解地回頭。「什麼意思——啊!」 康豔雅腳往他的膝後一踢,將他跪在地,纖手拿上了他的背心要穴,康定拓頓時渾身酸軟無力。 「你做什麼?」康定拓驚喊,不敢相信親生女兒居然會對他動武。 「都怪你!」康豔雅咬牙切齒地怒駡。「要不是你當初收留了那賤貨,我也不會落到今天被遣送回門的局面,都怪你!」 「豔雅!」他從不知道原來她是這麼想的,心中沈痛,他自己養出的好女兒口「別叫我!」康豔雅加重手上的力道,痛得他冷汗直流。「你自己犯下的錯你要自己補救。」 「怎麼補救?」望著眼神狂亂的女兒,康定拓痛心疾苜。「王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了。」 「誰稀罕?我要你們死,我要你們死!」康豔雅尖嚷。 「豔雅,你別一錯再——」康定拓還待勸阻,卻被突然行動的康豔雅打斷。 她手勁一吐,將康定拓震入池中,「錯」這個字消散在波光中。 望著兩鬢微白的爹,兩目圓睜,口中不斷吐出大小不一的泡沫,雙手揮舞,康豔雅只感到復仇的快感,滿臉是猙獰的表情,此時的她神智已經喪失,腦海中只填滿了復仇兩字。 一生弄文的康定拓不諳水性,只是身子一陣抽搐,沉默在池水中,隨波晃蕩。 穆雪桐,下一個就是你跟黑衍了!康豔雅仰頭望向宮中的方向,開始放聲地狂笑。 正理首書堆中的穆雪桐接到消息時,有如被雷電貫穿身體,半晌無法動彈,手上的筆跌落書上,染開了一片污漬。 義父過世了?她巍顫地站起,腦海中盡是康定拓慈愛的身影,義父過世了?她的淚水不住滑落,連湘蓮收拾行李的動作都賺太慢,心早已橫越千里,只想奔回康家。 「湘蓮,別收了,沒有時間了!」穆雪桐催道,不住的哭泣讓她的眼跟鼻頭一直是紅的。 湘蓮的眼眶也紅紅的,老爺對待下人一向寬厚,如今接聞喪訊,教她怎麼不難過? 「小姐,我知道你心裡急,但是奔喪的車隊還沒備好,就你一個人急著出發也是罔然啊!」 「我——」穆雪桐哪裡不懂?心裡的煎熬卻是讓她一刻也坐不住,只是在房間裡繞著圈子踱步,一想起康定拓對她的疼愛,忍不住蹲下身子抱膝哭泣。 要留守宮中的閏琳停了收拾的動作,擔心地看著她,正想起身安慰時,被湘蓮攔住。 「沒有用的,由她去吧,趕快收拾東西要緊。」湘蓮說道,別過頭偷偷拭去眼角的淚。 「雪桐。」一聲輕喚使她抬了頭。 湘蓮和閏琳連忙跪下行禮,黑衍袖子一拂示意她們平身。 拭去淚水看清來人,穆雪桐起身撲向黑衍。「義父——義父他:「她已哽咽得無法言語。 「我知道。」雪桐的傷痛感染了他,黑衍緊緊地環住雪桐,想藉此分擔她的感傷。 「義父他待我很好,很好的——」雪桐將臉埋在黑衍胸前,不住哭泣。 黑衍感覺衣襟一片溫熱,心疼地勾起她的下頜,將額抵上她的。 「康太尉見你這麼不顧身子地為他掉淚,會走得不安心的。」細長的手指輕輕為她拂去淚珠。「別哭了。」 穆雪桐點頭,胸前仍因制止不了的抽噎,間歇地起伏。 望著她被淚水清洗過的面容,清靈無瑕,黑衍手一緊將她的頭按上他的肩頭。 「熊出國王來訪,我無法陪你們前去,我已下了皇令,軍隊會護佑你們迅速抵達,」黑衍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處,深深汲取她的芳香。「你生不慣馬車,要小心身子,不舒服儘管說,別硬撐,知道嗎?」 穆雪桐輕輕點頭,淚水再次一湧而出,這次卻是為了離別之苦。黑衍如此纏綿難舍,讓她無法放下。 兩人緊緊相擁,像一對交頸鴛鴦,將被人強行拆散,湘蓮看著,這個念頭忽然一閃而過,連忙用力搖頭。對於剛剛的想法自我暗斥,但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卻逐漸擴大。 康定拓既為前任太尉,亦為國後之父,葬禮以幾近國喪的儀式隆重厚葬。 康夫人只是號啕大哭,逢人便訴說她的命苦,對於葬禮一概不予插手,所有大小事宜全由康豔雅出面打理。 穆雪桐一向厭惡那種充滿虛情假意的排場,只是躲在康定拓生前最愛的留的書齋裡,習寫祭文,點火焚燃,將思念感恩遙寄上蒼,用心弔唁。 喪期中康豔雅沒有落過淚,只是容包哀淒地謝禮答禮,井井有倏地替前來弔喪的親友安排一切問題。 黑衍遣小八子送來祭文,在當眾宣讀後,小八子偷偷站至穆雪桐身側,不動聲色地遞給她一封信箋。 這個舉動當然沒逃過康豔雅無時無刻盯著穆雪桐的眼,她的臉色更加陰沈了。 穆雪桐接過信,迫不及待地回到房裡,手因過於喜悅而抖著,撕開封口,讀完信後,將信紙緊緊壓在胸口,好似這樣可以感覺到黑衍寬厚的胸膛就在身後。信裡所意含的關切深情讓她感動得想哭,直想飛奔而回,投入那似水柔情的懷抱。 康定拓下葬後,前來參加喪禮的親友盡數散去,康府又回到往日的平靜,不同的是,康定拓的吟朗聲不再出現。 由宮中追隨而來的僕婢也開始打點行李,準備回宮的工作。 穆雪桐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就要啟程回宮,心裡就忍不住雀躍起來。 蓮舌輕吐,暗斥自己,再不睡明天哪有精神坐車?一想起為時長久的車程就忍不住皺眉,真希望能瞬間轉移,立刻回到黑衍身邊。就在胡思亂想間,漸漸沈入夢鄉。 深夜,月如鉤高掛天際,隱隱泛著寒光。幾條人影迅速翻牆而入,為首的蒙面黑衣人打了幾個手勢,其餘眾人立刻竄進府中的每個角落,留下五人跟著首領悄聲來到穆雪桐房前。 「怎麼這麼晚才來?」不悅的聲音響起,身著勁裝的康豔雅從陰影中走出。 「說好了丑時動手的,我們現在來正好。」那名首領反駁,音調因不服略微上「噤聲。」康豔雅冷道。「你想把獵物吵醒不成?」 那名黑衣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再言語。使了個暗號,五名手下會意地分別由各個窗臺悄無聲息地躍入,取下門閂,將門大開,月光直射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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