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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不會吧?!那東西她真的想喝?禹逍不敢苟同地緊擰眉頭。

  她以為他一早就入山去了,其實他壓根兒沒離開這裡,他只是輕巧地躍上屋頂,將她的一舉一動無聲地收進眼底。當然,也包括了她的手忙腳亂。

  她以為他真放得下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兒嗎?要是把他辛苦搭好的木屋給燒了怎麼辦?不願承認心頭的擔憂是針對她,禹逍撇了撇唇,抽過她身上的木碗。打翻了正好,省得他還得想法子倒掉。藥她熬成那副德行根本已經變質,真要喝下去,別說治病了,會不會引發別的病都還難說呢!

  「藥打翻了,再重熬一次就是。」他一邊說,一邊走到屋後存放藥草處重新抓了一份藥放入藥罐。走到屋前,見她還依然怔怔地蹲在那裡,禹逍不禁擰眉。「快點起來啊,你擋在那兒我怎麼煎藥!」

  「我要自己來。」夕顏聞言倏地站起,急急去奪他手上的藥罐。

  占盡身形優勢的禹逍根本連躲都不用躲,只消抬高手,就算她跟著腳尖也碰不到。「喂!你做不來,別鬧了!」他斥道,這自走到起火處準備重起火堆。在將她的忙亂全看進眼裡後,他敢讓她自己來才有鬼!有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跳下來幫她,最後都因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的突然出現而作罷。

  「我做得來!」夕顏執拗地握緊拳。「我剛剛明明把藥熬好,是你突然出現才害得我打翻的。」

  「你熬的那種藥能喝嗎?」禹逍聞言翻了個白眼,怒目瞪向她。「要用小火慢煎,四碗水熬成一碗,你呢?起火起了半天,火大把藥燒焦了不說,加了幾碗水下去你有數嗎?」她甚至連他辛苦替她鋪的床都拿來起火。

  夕顏聞言一怔,狐疑地看著他。為什麼他說得好像他在場似的?「你怎麼知道?」

  「我……」禹逍啞然,才發覺自己不小心泄了底。他臉一熱,用更激動的大喊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你把藥罐燒得黑漆漆的,我怎麼不知道!還有你,灰頭土臉的,瞎子才看不出來!」

  「至少我還是自己生起了火啊!」夕顏臉一紅,用力抹去臉上的髒污,努力替自己申訴。「而且加幾碗水你昨天都沒跟我說,你不能怪我。」

  「你自己說一次就學得會的,別把錯賴在我身上。」禹逍低哼一聲,對她的抗議根本沒放在眼裡。

  「可是除了示範一次讓我看以外,你連口頭上提點我都沒有,這井不能算教。」她就知道他是針對她那句宣言。夕顏微蹙眉頭,輕輕拉扯他的衣袖。「難道這樣要著我玩,很有趣嗎?」

  他雖不是耍她,但那故意的心態也好不到哪兒去。「我……我哪有!」被說中心事的他很難得地結巴了起來,一對上她那柔似秋水的眸子,禹逍感覺他的心又開始狂怦起來,連忙別過頭去。該死!怎麼又和昨天的狀況一樣了?

  「別躲著我。」不讓他逃開,夕顏繞到他面前。「我真的想學,想鍛煉好我的身子,我發誓我會小心不生病,你答應我好嗎?」

  「還說會小心不生病?」她的話勾起了他遺忘的怒氣。禹逍眉宇一擰,走到大石攫起那件背心遞到她眼前。「這是什麼?我給你背心不是讓你特地脫下來放著!這祁山一天比一天涼,你居然出來外面還不穿上?」就是她脫下背心這個舉動讓他差點從屋頂跳下來,就怕她不小心又病了。

  怕身上的髒污染上背心,夕顏退了一步。「我怕弄髒它。」她低頭輕道。

  第一次看到把衣服看得比身子還重要的人!禹逍怒哼了聲。「它本來就沒乾淨到哪兒去,怕什麼怕?!」

  「可是……」夕顏輕含下唇。「那是你給我的。」

  「我給的又沒有什麼了不起。」禹逍聞言不悅咕噥。「弄髒了大不了我叫人送件大衣上來給你就是。」

  「我……」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夕顏抬頭,用著清澈的眸光直直看他。「我不要別的,我只要這件,這是你給我的。」

  她眼底深處那抹隱隱躍然的情慷撼動了他!禹逍一震,不自在地別開了眼,乾咳了幾聲。是他的錯覺吧?她說這話應該沒什麼涵義才是。

  「隨你、隨你,你高興就好!」他隨手一揮,故意放粗聲音掩蓋住心頭的奇異感覺。「我不管了!」

  「那你要教我煎藥、煮飯嘍!」夕顏一笑,對他的顧左右而言他並不以為意。

  他哪有說?!禹逍錯愕地睜大眼,但看到她的笑容,再看向她狼狽的衣服和傷痕累累的手,儘管悶了一肚子的不願意,也只得長歎口氣。不教行嗎?瞧她那股執拗勁,不教,只是讓她更傷害自己。

  「去把衣服換下來,手傷敷完藥我再教。」他不耐地低道,終於認輸。

  「我馬上去,要等我!」他終於答應了!夕顏興奮地往屋裡奔去,恨不得能立刻換好出現在他面前。

  怎麼之前就沒看她這麼有活力的樣子?禹逍無奈地搖頭,低頭看到手上的獸皮背心。「等一下,把這個穿上!」他高舉手上的背心晃了晃。

  「等我梳洗完再穿。」夕顏頭也不回,奔進了屋內。我怕弄髒……那是你給我的……突然,她的話竄進了腦海。

  禹逍抬頭,望向她消失的門口,眼眸微微眯起,性格的臉龐有著些許的迷離。

  她,究竟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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