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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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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可以……」夕顏還想努力不麻煩他,卻他惡狠狠地打斷。 「可以?你若可以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禹逍怒聲咆哮。「快點進去!要是你又病了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夕顏嚇得噤若寒蟬,連忙二話不說地沖回屋裡。照他所說把衣服換上乖乖地鑽進溫暖的毛皮中,把獸皮直拉至下頷處。 這人真是不講理。感覺心還急速地跳著,夕顏歎了口氣。要她出去劈的是他,要她自己動手燒水的也是他,也不管她辦不辦得到,出了錯,卻都把氣在她身上。 韓姑娘才剛走,他就開始折磨她了,以後的日子又要怎麼過呢! 人煙罕至的樹林地上鋪滿了落葉,四周一片寂靜,也因此,那由遠而近的窸窣聲是如此清晰,還有那紊亂粗重的呼吸,更是完全破壞了這片清寂。 她快暈倒了!臉色蒼白的夕顏停下腳步,抱膝蹲了下來,拼命喘氣,狂猛的心跳仿佛要掙脫胸腔,她聽不到其他聲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嗡嗡著的耳嗚聲,不住在耳邊回蕩。 若說上午的砍柴是嚴刑,那現在真可說是凌遲處死了——他竟然帶著她上山采藥! 平常連大門都沒踏出去過的她,怎麼承受得了!而且這座山甚至沒有路可以走,她不知被地上的樹根絆倒了幾次,細嫩的手腳增添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她的發散了,衣服也被樹枝扯裂了,她已經快撐不下去了。 韓姑娘騙她,他人哪兒好?竟然想出這種法子來虐待她! 走了一段距離,禹逍才發現她沒跟上,數不清已是第幾次回頭來尋的他,臉上的表情可想而知當然好不到哪兒去。 「喂,快點跟上,你要是走丟了,祁山這麼大,很難找的。」禹逍站在她跟前不悅地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女人怎麼這麼沒用?他連她要背的藥都接過來了,她還有什麼資格蹲在那兒喘氣? 「我……我走……不動了……」簡單幾字說得零零落落,體力透支的夕顏只覺腦中一片昏眩,不禁坐了下來。天,她的腳好痛好酸,她再也走不動了。 「喂、喂、喂!」禹逍見狀瞪大了眼。他們走的這段路連他平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她居然就能累成這副德行!「別就這樣坐下來,快點起來!」 在這瞬間,夕顏有想哭的衝動,既怨自己的體弱,又怨他的不懂憐香惜玉,只是,她真的連流淚的體力都沒有了。「我真的走不動了……」她搖頭,蒼白的臉色使得她更顯嬌弱。 再晚一點,氣候轉涼,那時她的身子哪捱得住!想起她生病時的麻煩樣,禹逍更是焦急地迭聲催促。「算了、算了,今天藥采到這裡就好,我們回去了,你快點起來。」 回去!這個詞讓夕顏渙散的眼凝聚了焦距。可以不用再受苦了。她雙手支地想要站起,卻完全使不上力,腿一軟,又跌坐下來。這一番折騰,讓她難受地閉起了眼,氣息又變得紊亂。 搞什麼?禹逍不悅擰眉。從小就身強體壯的他完全無法理解何謂虛脫,只覺她是故意找他麻煩。「喂,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到山澗喂野獸,我說真的!」無計可施,他只好加以恐嚇。「聽到沒?!」 身體的疼痛和暈眩已經讓她夠難受了,那威脅聽在耳裡,讓她不由得委屈地流下了眼淚。為什麼她要受這些苦?她從來就不覺得自己的命珍貴,為什麼她要為了守護這條爛命委曲求全!為什麼要活得這麼痛苦?! 「快起來,不然我真的要動手嘍!」見她依然不動,禹逍用行動來增加說服力。「這山上的野獸從來沒飽過,你一被丟下,立刻就會屍骨無存,搞不好一丟下去還沒落地,在半空中就被它們當場撕裂了!」他張牙舞爪地描繪那血腥的情形。 那也只不過是短暫的痛苦,熬過就可以解脫,總比她得忍受漫長的折磨,在這裡苟延殘喘來得好。夕顏心一橫,咬緊下唇,鐵了心不動。 該死的,她是嚇得無法動彈還是一點也不怕啊!禹逍怒氣一升,一把攫住她的手臂。「你自找的!我要……」 「你殺了我吧!」沒想到一直蹲坐不動的夕顏卻突然抬起頭,盈淚的眸裡滿是決絕。「你不是很恨我姊夫嗎?把我喂野獸正好可以讓你泄忿。」 禹逍一陣錯愕,反倒是他被嚇傻了。她怎麼了?怎麼突然變這樣? 「既然你一心想置我於死,你就直接動手吧,我不在乎。」夕顏緊緊攀住他的手,用殘存的體力掙扎站起。「把我帶到山澗去,這麼一丟,你既省得麻煩,我也免除痛苦。動手吧,我求你!」 哪有人求人殺了自己的?這樣的狀況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禹逍被逼得有點不知所措,不住後退。他只是想嚇嚇她,哪有可能真的把她丟去喂野獸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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