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駱沁 > 夕顏 > |
| 三 |
|
|
|
一連串的奔波和不住灌進的冷風,已讓夕顏從原先的昏迷中清醒和再次陷入昏迷之中徘徊了無數次,大病初愈的她早已不堪負荷,神智完全陷入了模糊,整個身子像有烈火在燒,失溫的手足未卻是冰冷得嚇人。 以為她是故意不理,禹逍不悅地沉下了臉,譏消道:「不吃算了,等著你的穀允臣來救你吧,看你撐不撐得到那時候!」手用力一抖,他狠下心不再管她,專心一意地駕車朝祁山奔去。 仗著過人的體力和意志力,在經過禹逍一天一夜馬不停蹄地駕車奔馳,風塵僕僕的他們終於來到了祁山山下。 將馬車停進隱密的山洞裡,禹逍解開了韁繩讓馬匹離開,望著馬匹揚長而去的塵土,他知道它們會自動回返府裡。 連這些馬都比那女人還來得容易搞定!憶起身後還在馬車上的人質,禹逍的濃眉不由自主地又擰了起來。該死!谷允臣娶的老婆真夠拗的,這段時間居然連一口水也不喝,存心尋死不成?!就算要以死殉節也不用這麼絕烈吧? 麻煩!真是個麻煩!!他暴躁地扒過額前散落的發,腳洩憤似地用力踢了踢地上的塵土,這才不情不願地走進山洞。 「別再逞強了,不吃點東西你撐不到山上的。」禹逍揭起了布簾,冷冷地喊。 裡頭的人一動也不動,嫁衣的紅豔在他眼中卻點燃了怒火。早知道在穀允臣成親時直接破壞婚禮算了,也用不著千里迢迢地綁了這個麻煩回來! 「喂!這種方法對我是沒有用的,只是讓你自己受苦而已。」壓下怒火,禹逍放大了音量喊。「喂、喂,聽到沒有?」 見她依然不為所動,他一火,直接跨上馬車,因他的重量馬車立刻傾斜了一邊,發出難聽的木頭磨擦聲。 他伸手解開她的啞穴,只不過是輕輕的一點,卻見她毫無招架之力地軟躺下來,禹逍不由得一怔。怎麼回事?他又沒用多大的力量。 低頭看到她雙目緊閉的模樣,他疑惑地皺起了眉。不會是裝的吧?「司徒姑娘?」他低喊,微眯著眼,在山洞的昏暗中努力地辨識她的昏迷是真是假。「司徒姑娘?司徒……朝霧?」 她似乎對這個名字有了反應,眼睫微微顫抖,卻是動了半晌,眼睛還是沒張開。 「搞什麼?明明聽得到。」禹逍低聲咕噥,不悅地撇了撇唇角,已沒了耐性的他開始咆哮。「快點起來!我沒時間在這裡跟你耗了,司徒朝霧!聽到沒有?司徒朝霧!」 這樣的音量加上山洞的回音,就不信她熬得住!禹逍更是扯開了喉嚨—— 「快起來!!」 好吵…… 為什麼會有雷聲…… 那聲音像把大捶子,狠狠地穿透了她的耳膜,又重又猛地撞擊在她疼痛欲裂的大陽穴上……夕顏蹙起了眉,想要抬手捂住耳,四肢卻重如鉛塊,根本動不了。 為什麼雷打個不停?求求誰快讓它停吧…… 「司徒朝霧!司徒朝霧!」 朝霧?不,她是夕顏啊…… 氣若遊絲的她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幹熱的喉發出囈語,卻是破碎無法成句。 這女人真是不簡單!原先打算能不碰她就不碰她,現在就算冒犯也是她自找的了!「別再裝了……」攫起她的肩頭,禹逍咬牙怒吼,然而掌下透過衣料依然高燙的溫度卻讓他驚訝得啞了口——她真的病了?! 「該死的!」一把將她圈起,禹逍跳下馬車,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出山洞,低頭一瞧,心當場涼了半截!天!她的臉色根本難看得跟個死人沒兩樣! 「你病了怎麼不會說呀!」忘了之前是誰一直點著她的啞穴,禹逍急怒道,連忙解開縛住她手腳的繩索,慌亂中觸到她手足異常的冰冷,懊惱的呻吟幾乎脫口而出。 他才是那個不眠不休趕路的人,為什麼病倒的人會是她?!他擄她來不是為了害死她呀!「司徒朝霧!司徒朝霧!你聽得見我嗎?」情急之下,他開始用力搖晃她的肩頭。 為什麼一直有人叫她朝霧?她不是啊…… 吹來的冷風讓夕顏稍稍清醒,眼睫吃力地顫動著。「我不是……」她艱難地發出虛弱的語音,這簡單的幾個字已讓滴水未進的她喉嚨痛如刀割,幾欲暈厥。 「你說什麼?」聽到她終於說話了,儘管沙啞細微,禹逍依然喜出望外,連忙更將她拉近。 「我是……司徒夕顏……夕顏……」努力地吐出這幾個字,夕顏殘存的體力完全耗盡,螓首一偏,再次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洗鹽」?這是什麼鬼?!禹逍瞪大了眼,看著那張面無血色的麗容,那幾不可聞的氣音卻成了震耳欲聾的晴天霹靂! 「那為什麼你會穿著嫁衣?回答我啊!」他搖晃著她,回答他的卻是一片沉默。 禹逍怔愣原地.無力垂下雙臂,腦中一片空白,只有她方才的話在腦中不住嗡嗡作響。 她不是司徒朝霧? 谷允臣的未婚妻還好端端地待在司徒府裡? 他擄錯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